老乡罗大爷蹲在那辆锈迹斑斑的皮卡车头前,手里还攥着那个刚立了大功的烟袋锅子,眉头却已经皱成了川字。
“这下麻烦咯。”
大爷伸出粗糙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还在冒烟的水箱散热片。
那里被撞出了一个明显的豁口,绿色的液体正顺着裂缝滴滴答答地往下流,很快就在泥地上积了一小滩。
“刚才拉你那一哈,劲使大了。
发动机那个脚垫本来就松,这一震,风扇叶子直接打到水箱上咯。”
大爷叹了口气,抬头看了看天色。
雾气虽然散了一些,但这荒山野岭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
对于山里人来说,车坏了不仅仅是修车费的问题,更意味着失去了唯一的腿。
“怪我。”
林驰走了过来,看着那个破裂的水箱,心里的愧疚感沉甸甸的。
如果不是为了救陷入泥潭的“征途者”,这辆老皮卡或许还能再坚持个三年五载。
“大爷,您别急。”
林驰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身后那辆刚刚脱困、满身泥浆却依然威武的越野房车。
此时此刻,这辆车在他眼里不再只是一个昂贵的玩具,而是一个移动的能量堡垒。
“苏老师,开后舱!”
林驰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自信。
“收到!”
苏棉虽然不懂修车,但她能感觉到林驰气场的变化。
她迅速跑到房车侧面,按下了后贯通式储物舱的电子锁。
“咔哒。”
液压杆缓缓升起,露出了里面整齐排列的工具墙。
老乡罗大爷原本还在发愁,此时下意识地探头看了一眼,眼睛瞬间直了。
只见那巨大的储物舱里,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工具。
红色的世达套筒扳手、蓝色的博世电动工具、黄色的工程抢险灯,甚至角落里还放着一台便携式的电焊机。
在暖色调的LED灯带照耀下,这些冷冰冰的金属工具闪烁着一种工业文明的诱人光泽。
“乖乖……”大爷吧嗒了一下嘴,“你这是把修车铺搬到车上咯?”
林驰笑了笑,没有解释。
这就是理工男的浪漫——我可以不用,但我不能没有。
“大爷,把引擎盖支起来,我来看看。”
林驰戴上了一双专业的防割手套,从工具箱里拿出一支强光手电,像个外科医生一样开始“问诊”。
“风扇叶片断了两根,问题不大,还能转。
主要是水箱漏了,还有就是那个发动机支架断裂了,得焊上,不然一开还得撞。”
诊断完毕。
林驰回头喊道:“苏老师,接电!”
“好嘞!”
苏棉熟练地从车身侧面拉出一个外接插排盘,那根粗壮的电缆连接着房车底盘下那块巨大的1200Ah锂电池组。
“征途者”拥有的电量,足够支撑一个三口之家两天的用电,带动一台小型电焊机绰绰有余。
“滋——”
随着林驰按下开关,电焊机发出通电的蜂鸣声。
他戴上墨镜,一手拿着焊枪,一手拿着焊条,整个人钻进了皮卡车的车底。
“苏老师,递一下那个红色的夹子!”
“大爷,您帮我扶着点这个铁架子,别让它动!”
山谷里,响起了久违的施工声。
“滋滋滋——噼里啪啦——”
刺眼的蓝白色电弧光在雾气缭绕的山路上闪烁,飞溅的火花落在潮湿的红土地上,瞬间熄灭,腾起一缕缕青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