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边,距离百年老木柱只有五厘米。
右边,距离挂着辣椒串的窗户只有三厘米。
“停停停!不能走了!”
苏棉在车下面指挥,声音都变调了。
“上面!看上面!空调外机要挂到人家的灯笼了!”
林驰踩死刹车,把头探出窗外。
只见右上方,一个竹编的旧灯笼正贴在车顶边缘,随风晃荡。
只要再往前半米,这灯笼连带着后面的木头窗棂,绝对会被这辆钢铁巨兽给扯下来。
“往后倒!往后倒!”罗大爷也在后面喊。
林驰挂入倒挡。
可是,倒车比前进更难。
后面是一个S型的上坡弯道,视线极差。而且因为刚才进退维谷的折腾,车后已经堵了一群看热闹的村民,甚至还有两个赶着水牛的大叔,正一脸淡定地看着这个“城里的大铁坨”在巷子里跳贴面舞。
进,进不去。
退,退不出。
这辆价值百万、能征服沙漠戈壁的越野房车,此刻被几根木头柱子和几个灯笼,彻底封印了。
“林驰,这怎么办啊?”苏棉跑过来,满脸焦急,“这要是把人家房子蹭坏了,咱们可赔不起,这是文物吧?”
林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关掉那令人抓狂的雷达报警声。
他熄火,拉手刹,跳下车。
看着眼前这尴尬的局面,他做出了一个无奈的决定。
“不走了。”
“啊?”苏棉愣住了。
“前面肯定是过不去了,硬挤要把人家房子拆了。”林驰指了指身后几十米外,也就是罗大爷家门口那块还算宽敞的打谷场。
“退回去,把车停在晒坝上。等明天早上赶集的人散了,把路腾空,我们再请几个老乡帮忙指挥,慢慢倒出去。”
这种“认怂”,对于老司机来说虽然丢人,但却是最理智的选择。
于是,在全村男女老少的注目礼中,在那头大水牛“哞哞”的嘲笑声中。
威风凛凛的“征途者”灰溜溜地挂着倒挡,像只夹着尾巴的胖狗,一点一点、小心翼翼地退回了原点。
最终,停在了罗大爷家门口的晒坝上。
熄火。
世界终于清静了。
林驰瘫坐在驾驶座上,拿出一瓶矿泉水猛灌了一口。
“这叫什么事儿啊……”
苏棉看着他那副挫败的样子,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林工,没想到这越野房车的第一败,不是败给了沼泽地,是败给了吊脚楼的屋檐。”
林驰无奈地摇摇头:“这说明什么?说明工业文明在传统智慧面前,有时候真的得低头。”
既来之,则安之。
既然走不了,那就索性不走了。
此时已经是上午十点,太阳穿透雾气照在晒坝上。
这辆停在寨子正中央的庞然大物,成了全村最瞩目的焦点。
孩子们放了学,围着房车跑来跑去。
他们对车上那个巨大的备胎、亮闪闪的绞盘钩子充满了好奇,想摸又不敢摸。
罗大爷作为“引路人”,此刻正神气活现地跟几个老伙计吹牛:
“看见没?这叫房车!里头有床,有厕所,还能做饭!昨晚我那车坏了,就是这小伙子用这车里的电给我焊好的!”
村民们发出惊叹声,眼神里的距离感少了几分,多了一丝敬畏。
林驰看着那些脏兮兮却眼睛亮晶晶的孩子,心里的郁闷散去了一些。
“苏老师,咱们是不是该交点‘场地费’?”
林驰指了指这块被他们霸占的公共晒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