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人,屋檐下挂着一串串金黄的玉米棒子。
“到咯!下车!”
罗大爷招呼着。
刚一下车,林驰就闻到了一股特殊的味道。
那是一股混合着木炭烟熏味、发酵的酸味和米饭香气的味道。
对于饥肠辘辘的两人来说,这简直就是世界上最香的味道。
“老婆子!来客咯!把火塘生旺点!”
罗大爷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木楼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包着青色头帕的大妈探出头来,借着灯光看到门口那辆巨大的黑色房车,吓了一跳,但看到老伴那高兴的劲头,立马笑盈盈地迎了出来。
“快进屋!快进屋!外面冷!”
走进堂屋,一股暖意瞬间包裹了全身。
屋子中间有一个正方形的火塘,里面正烧着几根粗大的木柴,火苗舔舐着上方挂着的一个黑漆漆的铁锅。
铁锅里,红亮亮的汤汁正在翻滚,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这是……”苏棉吸了吸鼻子,口水瞬间分泌。
“酸汤饭。”罗大爷把两张小竹凳递给两人,“我们这没得啥子好菜,就是自家腌的红酸汤,煮点腊肉和豆腐。”
林驰和苏棉也不客气,围着火塘坐下。
大妈盛了两大碗饭递过来。
这饭不是干饭,而是类似泡饭,米饭在酸汤里煮得吸饱了汤汁,每一粒米都红亮晶莹。
上面盖着几片透明的肥腊肉,还有几块吸满汤汁的白豆腐。
林驰端起碗,顾不上烫,大口刨了一口。
“嘶——”
酸。
那是一种极其醇厚、极其开胃的酸。
不是醋那种尖锐的酸,而是西红柿和辣椒发酵后产生的、带着果香的柔和酸味。
紧接着是辣,是腊肉的烟熏香,是热乎乎的米饭带来的踏实感。
一口下肚,从喉咙一直暖到了胃里,原本因为修车冻僵的手脚,瞬间恢复了知觉。
“太好吃了!”
苏棉毫无淑女形象地又吃了一大口,被烫得直哈气,却舍不得吐出来。
“好吃就多吃点!管够!”大妈笑眯眯地往锅里又加了一把青菜。
罗大爷拿出那个自家酿的米酒,给林驰倒了一碗。
“小伙子,手艺不错。今晚咱爷俩喝一个。”
“谢谢大爷。”林驰双手接过酒碗。
火光映照在四人的脸上,跳动的火焰在林驰的瞳孔里闪烁。
他看了一眼门外。
那辆价值百万的房车静静地停在黑暗中,像个忠诚的卫士。
而在这个简陋的木楼里,一碗廉价的酸汤饭,却给了他比在米其林餐厅还要强烈的满足感。
林驰突然明白了一个道理。
房车旅行的意义,不在于你把家搬到了哪里。
而在于你拥有了随时停下来,去修好一辆陌生人的车,然后换来一碗热汤饭的能力和自由。
这就是“征途者”存在的意义。
不是为了征服荒野,而是为了温暖寒夜。
“来,干!”
粗瓷大碗碰在了一起。
窗外,山风呼啸。
屋内,温暖如春。
(第二十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