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大爷蹲在一旁,看着这个穿着几千块冲锋衣的城里后生,像个老练的焊工一样在泥地里打滚,眼神变了。
起初,他以为这两个开豪车的年轻人是那种四体不勤的富二代。
但现在,看着林驰满脸油污、专注地盯着焊点的样子,大爷心里升起一股敬意。
这是个手艺人。
在山里,手艺人是受尊重的。
半小时后。
“好了!支架焊死了,这回就算车散架了它都不会掉。”
林驰从车底爬出来,拍了拍身上的土,摘下墨镜,露出一双充满成就感的眼睛。
接下来是水箱。
铝制的水箱不好焊,但这难不倒作为“胶水狂魔”的林驰。
他拿出一管进口的AB胶,按照比例调和好,均匀地涂抹在裂缝处。
“这玩意儿干了以后比铁还硬,耐高温两百度,撑到县城修车厂绝对没问题。”林驰一边涂一边给大爷解释。
最后一步,加注防冻液。
林驰从房车底仓拎出一桶崭新的红色防冻液——这是他原本给“征途者”备用的,现在毫不犹豫地全部灌进了皮卡车的肚子里。
“咕咚、咕咚……”
随着最后一滴粉红色的液体注入,林驰拧紧了水箱盖。
“大爷,打火试试!”
罗大爷有些紧张地搓了搓手,钻进驾驶室,拧动钥匙。
“突突突——”
皮卡车那破旧的引擎再次发出了欢快的轰鸣声。
没有异响,没有漏水,没有冒烟。
“好咯!好咯!”大爷激动地拍着方向盘,笑得满脸褶子都开了花,“小伙子,你神了啊!这手艺比镇上那张瘸子还利索!”
林驰用满是油污的手背擦了擦额头的汗,笑了。
这比他在大厂里上线一个千万级用户的功能还要有成就感。
代码是虚拟的,但修好的车是真实的。
这种即时反馈的快乐,简直让人上瘾。
“大爷,不用客气,是您先救了我们。”林驰一边收拾工具一边说。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山里的夜来得特别快,刚才还只是灰蒙蒙的雾,现在已经变成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罗大爷看了看天,又看了看两人。
“这天黑透咯,路又烂。你们这大车,灯再亮也看不清悬崖边边的路。”
大爷把烟袋锅子别在腰上,发出了邀请。
“走嘛!去我家歇一脚!我家就在前面那个寨子里头,不到五里地。”
林驰和苏棉对视一眼。
在这样的夜晚,在这条充满了未知的烂路上盲目赶路,确实不是明智之举。
而且,刚刚经历过陷车和修车,两人的体力和精神都已经到了极限。
“那就打扰您了,大爷。”
……
车队再次出发。
这一次,换成了修好的皮卡车在前面带路,“征途者”紧随其后。
翻过一座山梁,眼前的视野豁然开朗。
在群山的环抱中,一片点点灯火若隐若现。
那不是城市那种整齐划一的路灯,而是散落在山坡上、高低错落的温暖橘光。
借着车灯,依稀能看到一排排黑色的木质吊脚楼,像是挂在山腰上的鸟巢。
这是一个未被开发的苗族或侗族混居的寨子。
路很窄,窄到“征途者”的后视镜几乎是擦着路边的草垛在走。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
皮卡车在一座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大木楼前停下了。
木楼依山而建,底层架空,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