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了还在酣睡的老张夫妇,林驰把“征途者”暂时停在营地,带着苏棉前往朝阳码头。
来了阳朔,不坐竹筏等于没来。
而遇龙河的竹筏,又和漓江那些挂着突突突马达的PVC管筏子不同——这里坚持用纯人工撑筏,保留了千百年来最原始的味道。
“两人一筏,穿好救生衣,贵重物品拿好啊!”
码头调度员的大嗓门在岸边回荡。
林驰扶着苏棉小心翼翼地踩上那排看起来摇摇晃晃的楠竹筏。
筏工是一位皮肤黝黑的大爷,戴着一顶破边的草帽,裤脚卷到膝盖,露出的像是古铜色的树根,那是常年浸泡在水里和紫外线雕刻出的痕迹。
“坐稳咯,走起!”
大爷手中的长竹篙往岸边一顶,竹筏轻盈地离岸,顺着水流滑入河心。
世界瞬间安静了。
没有发动机的轰鸣,只有竹篙划破水面的“哗啦”声,和偶尔掠过水面的蜻蜓振翅声。
两岸的凤尾竹向河心倾斜,像是在列队欢迎。
“林驰,快看,水真的好清!”苏棉兴奋地指着水下。
水草在河底招摇,偶尔有手指长的小鱼穿梭其中。
这种“人在画中游”的沉浸感,让苏棉的博主职业病瞬间发作。
她从包里掏出那个沉重的单反相机,又装上了一个昂贵的广角镜头,试图记录下这绝美的一刻。
“苏老师,别乱动,这筏子吃水浅,容易晃。”林驰坐在后面提醒道,手下意识地虚护着她。
“没事,我就拍个低角度的。”
苏棉为了追求那种“贴水飞行”的视觉冲击力,身子不得不尽量往外探。
就在这时,前方出现了一个水坝。
这是遇龙河漂流的特色——冲坝。人工筑起的小堤坝形成落差,竹筏冲下去时会有一阵激流,既刺激又平稳。
“抓好扶手!下坝喽!”筏工大爷提醒了一句,手中的竹篙熟练地一点,调整了船头的角度。
竹筏顺着水流加速,猛地冲下堤坝。
“哗啦!”
白色的浪花激起半米高。
苏棉正专注于取景,没料到这一下颠簸来得这么猛。她的重心猛地一偏,整个人随着惯性向右侧倒去。
“小心!”
林驰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苏棉的手臂,猛地往回一拽。
苏棉惊呼一声,身子是稳住了,但手里却滑了一下。
“扑通。”
一声轻响。
不是人,是那个为了防眩光刚摘下来的镜头盖。
那个原厂的、价值不菲的镜头盖,在空中划出一道黑色的抛物线,掉进了翻滚的浪花里,眨眼间就没影了。
“啊!我的盖子!”苏棉惊魂未定,看着水面一脸懊恼。
林驰松了口气,把苏棉按回椅子上:“人没事就行,一个盖子而已,回头再买。”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林驰心里也清楚,那个镜头盖是限量版的,很难配,苏棉平时宝贝得紧。
此时,竹筏已经冲过了堤坝,进入了平缓的水域。
一直沉默寡言的筏工大爷突然把竹篙往水底狠狠一插。
竹筏稳稳地停住了。
“掉哪儿了?”大爷回过头,帽檐下的眼睛眯成一条缝。
“就刚才冲下来的那个回水湾……”苏棉指了指后面,语气有些沮丧,“大爷,算了,水那么急,估计早冲走了,别耽误后面的人。”
那是水坝下的激流区,水深浪急,为了一个盖子确实不值得。
大爷没说话,只是瞥了一眼水流的方向。他没有继续往前划,而是神奇地利用竹篙撑着河底的石头,硬生生把竹筏逆着水流往回顶了几米。
“大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