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林驰的心上:
“我们在你们这个年纪,连梦都不敢做。”
“你们敢做梦,也敢醒。”
林驰心头猛地一震。
敢做梦。
也敢醒。
这简简单单的六个字,像是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他心底积压已久的迷雾。
是啊。
辞职是做梦吗?
不,那些在写字楼里日复一日、甚至不知道为了什么而忙碌的日子,可能才是真正的催眠。
而现在的辞职,是醒来。
从那个按部就班、别人为你设定好的机械梦境里醒来,去触碰真实的风,真实的水,真实的生活。
林驰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胸口那块一直压着的石头,似乎被这遇龙河的晚风吹散了。
眼眶微微发热,但他笑了。
那是出发以来,最轻松、最释然的一个笑容。
他端起手中的茶杯,双手举起,郑重地看向老张。
“叔叔,这杯我敬您。”
“您说得对。我们不是逃兵,我们是醒了。”
老张乐呵呵地举起那个简陋的酒壶,和林驰的茶杯碰了一下。
“敬什么?敬生活!”
“对,敬生活。”
当啷。
清脆的碰杯声,在遇龙河畔的夜风中回荡,久久不散。
这一夜,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誓言,也没有什么豪言壮语。
只有两代人,两辆车,一堆篝火。
林驰躺在舒适的乳胶床垫上,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蛙鸣。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苏棉,苏棉已经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敢做梦,也敢醒。”林驰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句话。
他闭上眼,睡得很沉。
梦里没有写不完的文档,没有响不停的钉钉。
只有一条奔流不息的大河,和岸边那温暖跳动的篝火,照亮了前行的路。
(第十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