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泉州。
下午四点。
“小白楼”行驶在沈海高速上，窗外的景色已经悄然发生了变化。
不再是浙北那种温婉的水墨灰瓦，也不再是闽东那种硬朗的山海岩石。
此时映入眼帘的，是大片大片的红砖厝。
那些屋顶两端高高翘起，如同燕子尾巴一样的曲线，在阳光下划出一道道飞扬的弧线。
这里是泉州。
是海上丝绸之路的起点，是宋元中国的世界海洋商贸中心，也是白岩松口中“一生至少要去一次”的城市。
“林驰，放一下那个磁带吧。”
苏棉坐在副驾驶，好奇地指了指中控台上那盘系统奖励的老旧磁带。
虽然现在的房车上没有磁带机，但这难不倒理工男林驰。
他早就用一根音频线连接了一个便携式的转录设备，将磁带里的声音转到了车内音响上。
“滋……滋……”
一阵充满年代感的电流声过后。
一种极其特殊的乐器声响了起来。
那是琵琶的清脆，洞箫的幽咽，还有一种名为“拍板”的木质打击乐器的沉稳节拍。
紧接着，一个苍老却婉转的女声缓缓流出：
“三千两金，花费去尽……”
根本听不懂歌词。
那是古老的闽南语，发音咬字保留了中原古音的韵味。
节奏极慢，慢到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这是……南音。”
林驰轻声说道。
“中国音乐的活化石。据说，这是汉唐宫廷音乐流落到民间后保留下来的声音。”
苏棉听不懂，但她觉得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在那咿咿呀呀的唱腔里，她仿佛看到了一千年前的刺桐港，千帆竞发，万国来朝。
那些波斯商人、阿拉伯水手、中原的士大夫，都在这歌声里举杯共饮。
“你这盘磁带，有什么意义吗？”苏棉问。
“不知道。”林驰看着前方，“到了泉州，也许能找到它的主人。”
……
下午五点半。
房车抵达泉州市区。
对于开房车的人来说，进泉州老城区是一场噩梦。
这里的街道是千年前的格局，虽然现在铺上了沥青，但依然狭窄得只容得下一辆车通过。
两旁是密密麻麻的店铺、庙宇、民居。
“滴！前方限高2.5米。”
看着导航上的红色警告，林驰果断放弃了把车开进西街的想法。
他在晋江边找了一个宽敞的公共停车场，把“小白楼”安顿好。
“换装备。”
林驰从后备箱搬出那辆他在网上淘来的折叠电动车，又扫了一辆共享单车。
“在泉州，最好的交通工具是‘小电驴’。”
……
骑着小电驴穿梭在泉州的街头，是一种奇妙的体验。
这里真的像传说中那样——“三步一庙，七步一堂”。
你可能刚路过一个香火鼎盛的关帝庙，转个弯就是一座清净寺，再走几步，又是一个挂着十字架的基督教堂，或者是供奉着妈祖的天后宫。
在这个城市里，满天神佛互不打架，像是住在一个大院里的邻居，和谐共处。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线香味，混合着炸醋肉的酸味和石花膏的甜味。
这就是泉州的味道。
半城烟火，半城仙。
“林驰！快看那个！”
苏棉指着路边一个挂着“土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