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甬高速转沈海高速,台州临海服务区。
原本计划中,他们今晚应该停在临海市郊的一个网红房车营地。
苏棉连攻略都做好了:那里有大片的草坪,可以接水电,还能看到远处的括苍山风车,甚至可以搞一顿精致的烛光晚餐。
但现实是——
他们还在高速上。
“导航显示,前方拥堵两公里,预计通行时间二十分钟。”
高德地图冰冷的语音播报,打破了车内最后一点浪漫的氛围。
林驰握着方向盘的手已经有些僵硬了。
这是他第一次驾驶这种大家伙跑长途。
虽然依维柯欧胜的动力不错,但那种像是开船一样的晃动感,以及旁边大货车呼啸而过时产生的横风,让他精神高度紧绷了整整四个小时。
“不行了,太累了。”
林驰看了一眼仪表盘上的油表,又揉了揉酸痛的腰,“棉棉,我们去不了营地了。再开下去我要疲劳驾驶了。”
副驾驶上,苏棉也早已没了刚出发时的兴奋劲儿。
她蜷缩在椅子上,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她略显疲惫的脸。
“啊?那我们住哪?”
“前面就是临海服务区,今晚就在那凑合一宿吧。”
林驰打了转向灯,庞大的“小白楼”缓缓驶入减速匝道。
苏棉叹了口气,点开了记账软件。
“林驰,你知道我们今天花了多少钱吗?”
“多少?”
“过路费185,中午在服务区吃的那个难吃的自助餐两个人90,加上出发前加满的那一箱柴油……今天还没真正开始玩,就已经干进去一千多了。”
苏棉看着那个数字,眉头紧锁。
“按照这个烧钱速度,我们手里的积蓄,恐怕撑不到西藏。”
林驰把车停稳,拉上手刹,解开安全带,长舒了一口气。
他转过身,认真地看着苏棉。
“别慌。”
“我算过账。这辆车加满油大概800块,能跑600-700公里。今天的开销是因为刚上路,又是高速。等下了国道,过路费就省了。”
“而且,”林驰指了指后舱,“我们还有满冰箱的食材,只要不做大怨种去景点吃高价饭,每天的硬性支出可以控制在200以内。”
“话是这么说……”苏棉还是有些焦虑,“但只出不进,心里慌啊。”
“别忘了,我是产品经理。”林驰笑了笑,伸手揉乱了苏棉的头发,“我会做风险控制的。如果存款跌破警戒线,我们就原地找工作打工,或者……把你卖了抵油费。”
“滚!” “卷!”
苏棉白了他一眼,心情稍微放松了一些。
但下一秒,当她看向窗外时,心情又沉到了谷底。
这里不是什么风景秀丽的营地。
这是服务区的大货车停车区。
因为是周五晚上,服务区爆满,小车区停不进去,林驰只能把房车硬着头皮挤在两辆重型半挂卡车中间。
左边是一辆拉煤的红色解放大卡,右边是一辆不知道拉什么的蓝色东风天龙。
“小白楼”夹在它们中间,像个受气的小媳妇。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尾气味和橡胶轮胎的焦糊味。
“这就是……我们的第一夜?”
苏棉看着窗外那个正在拿这个巨大扳手检查轮胎的卡车司机,欲哭无泪。
“既来之,则安之。”
林驰起身,打开了车厢的生活灯光。
不得不说,当暖白色的灯光亮起,遮光帘拉上,将外面的嘈杂和尾气隔绝开来时,这个小小的空间瞬间又变得温馨起来。
“饿不饿?煮个面?”林驰问。
“不饿,我想先洗澡。”苏棉觉得浑身黏糊糊的,“我要洗掉这一身的‘班味’和高速公路味。”
“行,你去吧。水箱我加满了,热水器我也提前打开了。”
林驰自信满满。
他在改装时,特意换了一个5000W的柴油暖风热水一体机,号称“打开就有热水,洗澡像在家一样爽”。
苏棉拿着换洗衣服和洗漱包,钻进了那个其实只有一平米不到的卫生间。
关门。
落锁。
林驰则坐在卡座上,打开手机,准备剪辑今天的直播素材。
然而,五分钟后。
“啊!!!”
一声尖叫从卫生间里传出来,穿透力极强。
林驰吓得手机差点掉地上,猛地冲过去拍门:“怎么了?摔倒了?还是有虫子?”
门“哗啦”一声开了。
苏棉裹着浴巾,头发湿漉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