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代妖精》剧组在一种近乎肃穆的气氛中低调开机。没有盛大的开机发布会,没有媒体探班,只有简单的焚香仪式后,导演乌尔善喊出第一声“开机大吉”。第一场戏,拍的是袁帅(姜在勋饰)在动物园“猛兽区”做饲养员的日常。
场景搭建得极为逼真。铁笼、食槽、带着腥臊气味的兽舍,以及那头由顶级CGI后期制作、此刻由穿着绿色紧身衣的动作捕捉演员扮演的“东北虎”。姜在勋换上了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头发有些油腻地耷拉着,脸上刻意做了些疲惫和风霜的痕迹。他拿着扫帚和水管,沉默地清理着兽舍,动作熟练而麻木,只有偶尔与笼中“猛虎”对视时,眼神深处会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言喻的情绪,仿佛在看着久远记忆里的同类。
“卡!很好!”监视器后的乌尔善点了点头。姜在勋的状态抓得很准,不是刻意扮丑的“落魄”,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倦怠”和“疏离”,这正是他们想要的前期袁帅——一个将惊世骇俗的过往深深埋藏,在人间最尘土飞扬的角落扮演凡人的大妖。
刘一菲站在导演旁边,看着监视器里的回放。她今天没有戏份,但一早也来了。看着姜在勋迅速从几天前光芒万丈的国际巨星,无缝切换成这个沉默寡言的动物园饲养员,她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欣赏。
上午的戏份顺利结束。午休时,两人在各自的房车附近遇到。
“状态进入得很快。”刘一菲递给他一瓶水。
“导演给了很清晰的方向。”姜在勋接过,拧开喝了一口,“你明天有戏?”
“嗯,第一次在酒吧‘捡’到你的那场。”刘一菲笑了笑,“到时候可别被我吓到。”
“期待你的表演。”
对话简单,像普通同事。但周围的工作人员都能感觉到两人之间那种无需多言的默契。他们都知道这两位主演私交甚笃,但片场纪律严明,无人八卦。
下午,拍摄袁帅回到他那间位于老旧筒子楼的出租屋的戏。房间狭小、杂乱,堆满了各种古怪的“破烂”——奇形怪状的石头、风干的植物、一些无法辨认的金属零件。姜在勋需要在这里完成一段独角戏:他疲惫地倒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漏雨留下的水渍,然后起身,从床底拖出一个布满灰尘的旧木箱,打开,里面是一把破损的、样式古朴的短剑。他拿起短剑,用手指轻轻拂过剑身上一道深刻的裂痕,眼神变幻,最后归于一片深潭般的沉寂。
没有台词,全靠表情和细微的身体语言。现场安静得能听到针落地的声音。镜头推近,捕捉着他手指的颤抖,喉结的滚动,以及眼底那瞬间汹涌又强行压下的波澜。当他最终将短剑放回,合上箱盖,重新推回床底,仿佛也将某个呼之欲出的自己重新封印时,那种巨大的孤独感和宿命感,几乎穿透屏幕。
“卡!”乌尔善的声音过了几秒才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完美!这条过了!”
现场的工作人员这才仿佛松了口气,看向姜在勋的眼神都带上了些敬畏。这不是流量明星的演技,这是真正演员的功力。
晚上,剧组下榻的酒店。
姜在勋刚回到房间,门就被刷开了。刘一菲穿着一身舒适的家居服,手里拿着剧本,很自然地走了进来,反手关上门。
“累死了。”她把剧本往沙发上一扔,自己先瘫了进去,毫不客气地拿起姜在勋喝了一半的水喝了一口,“你明天那场雨夜发烧的戏,我想了想,你倒下的时候,我扑过去接你的力道是不是应该再重一点?显得更慌乱,更本能。”
“可以试试。不过你扑太猛,小心我俩真一起滚水坑里。”姜在勋走到她旁边坐下,很顺手地揉了揉她还有些潮湿的发顶,“头发也不吹干。”
“懒得吹。”刘一菲顺势歪了歪头,蹭了蹭他的手心,像只慵懒的猫,但眼睛还盯着摊开的剧本,“还有这里,我说‘你身上有熟悉的味道’的时候,你那个眼神……导演说要有恍然,但我总觉得,是不是还该有点别的?比如……一点点被戳破伪装的恼火?”
“恼火可以,但不能是冲你的。是对他自己,或者对命运的。”姜在勋顺着她的思路,手指无意识地绕着她一缕发丝,“毕竟这句话,可能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两人头凑在一起,对着剧本小声讨论,气息交织。有时刘一菲会直接上手比划,姜在勋则配合地做出反应。氛围专业,却又透着一种只有亲密之人之间才有的随意和默契。
次日,酒吧戏。
现场被布置成灯光迷离的夜店。刘一菲穿着亮片的吊带裙,妆容精致却带着醉意,眼神迷离中又有一丝野性的灵动。她很好地拿捏了那种“非人”的醉态,摇摇晃晃,对着空气说话,时而嬉笑,时而蹙眉。
当扮演酒保的姜在勋无奈地过来收拾她桌上的空杯时,她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腕。
镜头特写推向两人的手,以及他们瞬间对视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