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了,里面是典型的日式庭院,枯山水,石灯笼,廊檐下挂着的风铃叮当作响。穿和服的女侍者引他走过回廊,停在一间包厢前。
“姜先生,请。”
推开门,金所炫已经在了。她没穿拍摄时的连衣裙,而是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头发扎成马尾,素颜,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大学生。看到姜在勋,她眼睛一亮:“欧巴!”
“抱歉,迟到了。”
“没有,是我来早了。”金所炫示意他坐下,“这里很难找吧?我第一次来也迷路了。”
包厢很小,一张矮桌,两个坐垫,窗外是精心打理的庭院。气氛安静得有点过分。
点完菜,女侍者退出去。金所炫倒了杯大麦茶,推到姜在勋面前。
“画报的反响很好。”她说,“我经纪人说,预约采访的媒体多了三倍。”
“恭喜。”
“是恭喜我们。”金所炫纠正,“不过……也有不好的声音。”
姜在勋知道她在说什么。画报发布后,网上开始出现“恋爱说”的猜测。虽然双方公司都发了否认声明,但总有人相信他们想相信的。
“欧巴在意吗?”金所炫问。
“在意也没用。”
“也是。”金所炫笑了笑,“我刚出道的时候,演一部剧就被传一次绯闻。开始还会难过,后来就习惯了。反正……”她顿了顿,“都不是真的。”
姜在勋看着她。她说这话时,表情很平静,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所炫。”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你之前说,不知道喜欢是什么感觉。”
金所炫的手指顿了顿:“嗯。”
“现在知道了吗?”
问题问得太直接。金所炫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她的瞳孔很清澈,像秋天的湖水。
“知道了。”她说,“就是……会想见那个人,见到又会紧张。会想把自己最好的一面给他看,又怕他看到的不是真正的自己。会因为他的一句话开心一整天,也会因为他的一个眼神胡思乱想。”
她说话时,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但是……”她笑了,有点苦涩,“知道也没用。经纪人姐姐说,在我转型成功之前,不能谈恋爱。所以这份心情,只能藏起来。”
菜上来了。刺身拼盘,天妇罗,烤鳗鱼,摆满了桌子。两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金所炫突然说:“欧巴呢?有喜欢的人吗?”
姜在勋夹寿司的手停在空中。
“算了,当我没问。”金所炫赶紧摆手,“这种问题太失礼了。”
“没有。”姜在勋把寿司放进嘴里,“现在没有。”
“现在?”金所炫捕捉到了关键词。
“嗯。”姜在勋咽下食物,“太忙了,没时间想这些。”
这是实话,也不是实话。他有时间——碎片化的时间,在保姆车上,在待机室里,在深夜的练习室。但他用那些时间想歌,想舞台,想未来。唯独没想过“喜欢”这件事。
或者说,他不敢想。
“那……”金所炫犹豫了一下,“如果有一天,有时间了呢?”
姜在勋放下筷子。包厢里很安静,只有庭院里竹筒敲击石头的声音,一下,又一下。
“我不知道。”他诚实地说。
金所炫看了他一会儿,然后笑了:“欧巴真的很诚实。”
“诚实不好吗?”
“好,也不好。”她夹起一块鳗鱼,“诚实会伤人,但谎言伤得更深。所以还是诚实比较好。”
那顿饭吃了两个小时。大部分时间在聊天——聊演戏,聊音乐,聊那些不能对别人说的烦恼。金所炫说她很羡慕偶像,能在舞台上直接看到粉丝的反应;姜在勋说他羡慕演员,能活在别人的故事里。
“但我们都活在别人的期待里。”金所炫最后说,“粉丝的,公司的,家人的……有时候会忘记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离开时,金所炫送他到门口。
“下周电视剧就播了。”她说,“OST会配合剧情一起上。到时候……可能会有更多传闻。”
“嗯。”
“如果……”金所炫深吸一口气,“如果欧巴觉得困扰,可以告诉我。我会保持距离。”
她说这话时,眼神很认真。姜在勋想起昭宥,想起裴秀智,想起那些或明或暗的试探和期待。
“不用。”他说,“做好我们自己就行。”
金所炫的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
她笑了,那个笑容很纯粹,像卸下了所有伪装:“那……下次再一起吃饭?”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