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樊胜美几乎要认不出这个朝夕相处的姑娘。
“樊姐?”
关雎尔轻声唤道。
樊胜美这才回过神,目光细细描摹过对方新染的栗色鬈发、唇上那抹恰到好处的豆沙红。
她一直知道关关底子好,却没料到稍作修饰竟能焕发出这般明艳的光彩。
“你出门时不是这身打扮呀?”
樊胜美绕着姑娘转了个圈,丝绒裙摆随着动作漾开柔波,“老实交代,同学会上遇见谁了?”
关雎尔垂眸盯着鞋尖,耳根渐渐泛红:“就是……突然想试试不同风格。”
她攥紧手中的纸袋,袋绳在掌心勒出浅痕,“今天有点累,我先去洗漱了。”
那些包装精致的购物袋掠过樊胜美眼前时,她敏锐地瞥见某个奢侈品牌的缎带。
估算着这些行头的价码,心底忽然漫起薄雾似的怅惘。
年轻姑娘突如其来的转变,多半是遇见了愿意为她点亮星空的人吧。
“去吧,热水器一直开着。”
她望着关雎尔逃也似的背影轻声说。
夜色渐浓时,王铠正驾车穿过跨江大桥。
流动的灯河在后视镜里拖成长长的光带,车载音响流淌着慵懒的爵士乐。
手机屏幕忽然亮起,谷峤的名字随着震动轻轻跳跃。
“睡了吗?”
听筒里的声音裹着夜风的微凉。
“还在路上。
你那边怎么有车流声?”
王铠调低音乐音量,“这么晚别独自在外走动。”
“快到闺蜜家楼下了,别担心。”
电话那头传来高跟鞋敲击人行道的脆响,随后是小区门禁开启的电子音,“好啦,电梯到了,明天再聊。”
听筒里传来忙音。
王铠轻轻摇头,转动方向盘驶入匝道。
江对岸的别墅群灯火渐次明亮,像散落人间的星子。
谷峤一路上都在等他开口,可直到车停稳,王铠依然沉默地望着窗外。
她终于忍不住,侧过身去:“你就不打算问问,我家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吗?”
王铠这才转过脸来,眼里带着了然的笑意:“我不用问也能猜到七八分。
你连行李都带出来了,还要借住袁歌那儿,结果不是明摆着吗?”
“就数你最机灵。”
谷峤轻叹一声,肩头微微松垮下去,“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可真正面对的时候……还是很难过。”
“心情不好,就找点高兴的事做。”
王铠倾身靠近,声音压低了几分,“比如……让我再当一回你的专属‘解压器’?”
“想得美!”
谷峤脸颊一热,别过头去,指尖却无意识地蜷了蜷。
某些炽热的记忆悄然浮现,让她耳根发烫。
“是吗?”
王铠慢悠悠地笑着,“可我明明记得,有人比我更食髓知味呢。”
“不跟你贫了。”
谷峤瞥见窗外熟悉的楼栋,匆匆推门下车,“我到了。
等明天办完事回魔都,再给你电话。”
“行。”
王铠降下车窗,眉眼舒展,“看来我的大餐有着落了。”
“大餐可请不起,往后还得攒钱还债呢。”
谷峤站在路灯下,行李箱立在脚边,“不过我手艺还行……你要是不嫌弃,可以尝尝家常菜。”
“那说定了。”
他眼中笑意更深,“我一定好好品鉴。”
夜幕渐沉,谷峤拖着箱子走进袁家客厅。
袁父正坐在茶台前斟茶,见她进来便放下紫砂壶:“小峤来了?吃过饭没?叔叔给你下碗面?”
“吃过了,叔叔。”
谷峤弯起嘴角,尽量让笑容显得轻松,“歌歌在房间吗?”
“在里头呢。
你快去吧,早点休息。”
袁父温和地点点头,目光里带着长辈的怜惜。
“您也早点睡。”
谷峤轻声应着,走向走廊尽头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