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要敲门，却听见里面传来压低的话语声——
袁歌正握着手机靠在窗边，电话那头是她公司的负责人梅姐。
梅姐的声音透过听筒，清晰而慎重：
“小袁，你托我查的那位，背景已经理清楚了。
有些情况……比预想的要复杂。”
“资料我先发你，其余的查到再补充。”
“好，梅姐，回头聊。”
袁歌瞥见谷峤推门进来，匆匆挂断了通话。
“峤峤，你还好吗？”
她迎上前，顺手接过对方手里的行李箱。
“快给我弄点吃的，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谷峤揉了揉胃部。
下午从那个称之为“家”
的地方走出来后，她便在苏州城里漫无目的地游荡，穿过熟悉的 ** ，路过记忆里的桥头。
这座城装载了她二十八年的人生剪影，今日这一圈，仿佛一场沉默的告别仪式。
“等着，我去泡碗面。”
片刻后，袁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走了进来。
“慢点吃。”
她看着闺蜜埋头吞咽的模样，心里泛酸。
方才等水开的间隙，她扫了眼手机里刚传来的消息——又是个家境优渥的年轻男孩，年纪竟比谷峤小了整十岁。
袁歌暗自叹了口气。
“好久没吃泡面了，饿的时候真是人间美味。”
“歌歌，我今天下午一直在想，往后该怎么办。
像缕游魂似的在苏州乱转，走到小时候常去的那条河边……忽然就想起咱俩当年的约定了。
可惜，后来是我先爽了约。”
谷峤声音低低的，带着恍惚的笑意。
若是当年和闺蜜一样选择远走闯荡，如今的人生又会是何种风景？
“别多想。
明天办完正事，你就跟我回上海。
这段时间先不急着决定什么，好好歇一阵，想清楚了再动。”
袁歌怕她迫于离婚的阴影草率行事，更担心她多年未曾接触职场，贸然尝试会再受挫折。
“放心，这点事压不垮我。
眼下有更紧要的——得赶紧把那两百多万的债还上。”
“债的事你别操心，那一百九十五万我已经帮你处理了。”
袁歌温声安抚。
“什么？”
谷峤愕然抬头，“歌歌，你哪儿来那么多钱？”
她清楚闺蜜的收入，虽不算低，但绝无这般积蓄。
袁歌唇角轻扬，眼里漾开暖融融的笑意：“这些事不必你挂心。
钱来得干干净净，你放宽心就好。
也不用急着还我，就当是去我那儿散散心，好好歇一阵。”
谷峤起身走近，忽然伸手环住她的肩膀，将脸埋在她颈侧，声音闷闷的，却透着动容：“歌歌，有你在我身边，真好。
但这笔钱我绝不能让你来担。
我知道，那恐怕也不是你自己手头的闲钱……我这儿有办法的，你明天就把借的钱还回去，好不好？”
“你自己有办法？”
袁歌微微一愣，抬眼细细看她，“你爸妈……把那笔钱给你了？”
依照她对谷家二老的了解，这几乎不可能，至多贴补一部分罢了。
若非如此，自己又何须向老板开口，平白欠下一份人情。
谷峤松开手，叹了口气，嘴角浮起一丝苦涩的弧度：“你觉得可能吗？从前我总以为，爸妈就算偏疼弟弟些，对我总归是好的。
可这一次，我是真的寒了心。
别说让他们卖了弟弟的房子来帮我还债，就连一分钱，他们都不愿拿出来，反而劝我回去和栾羽好好过日子，说什么男人犯这种错不算稀奇，知错能改就行了。”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下去：“歌歌，我真不敢相信这些话是从他们口中说出来的。
那时候……我觉得自己像被丢进了冰窟里。
还好有你在我身边。”
袁歌伸手，轻抚她的后背，语调温柔：“别多想了。
或许叔叔阿姨只是一时太顾着你弟弟那边……你也别为 ** 心，总归天无绝人之路，这难关有人帮我渡过去了。
钱是旁人借我的，歌歌，你先把你欠的债还上吧。
这份人情，该让我自己来背。”
袁歌却蹙起眉，神情认真起来，握住谷峤的手：“你得老老实实告诉我，究竟是谁一口气借了你两百万？不说清楚，我心里放不下。”
谷峤知道瞒不过，脸颊微热，踌躇片刻，还是将那天夜里自己莫名消失的经过，以及今日的种种，轻声细语地讲了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