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解释,”
王铠打断她,语气里却没有责怪,“三顿大餐,精神损失费,少一顿都不行。”
谷峤嘴角泛起一丝苦涩:“小凯,姐姐现在怕是请不起你吃大餐了。
我正往家里赶,路上还在想怎么凑这笔钱。
我就是想不通,他们为什么非要瞒着我……”
“峤姐,”
王铠的声音冷静下来,“我觉得,你回去可能也解决不了什么问题。”
“为什么这么说?”
谷峤疑惑,心里却隐约一沉。
“很简单。
我虽然不了解你家具体情况,但大概能猜到。
指望你父母拿出这笔钱,可能性不大。
你先别急着反驳,听我分析。”
王铠放缓语速,字句清晰。
“好,你说,我听着。”
谷峤握紧了手机,指尖微微发白。
“国内很多家庭,特别是像你这样有个弟弟的,资源倾斜几乎是常态。
女儿贴补儿子,在很多父母眼里是天经地义。
如今结婚成本这么高,彩礼、房子、车子,对普通家庭来说,给儿子娶媳妇往往意味着要背债。
这笔债,有时候就默认为……”
他顿了顿,没有说完,但意思已足够明白。
谷峤听着,心一点点往下沉。
车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熟悉的街景越来越近,家的方向却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茫然和冰冷。
那些潜藏在日常下的偏心,以往不愿深想的细节,此刻被王铠直白地摊开,变成一根根细小的刺,扎进她心里。
失望像潮水般漫上来,淹没了最后一丝侥幸的期待。
谷峤心里清楚这些事,这些年来她也没少往家里寄钱,只是心底仍存着一丝渺茫的期待:“我弟弟结婚还要等几个月,只要把现在的房子卖掉,欠款就能还清。
剩下的钱也够换套小一点的房子,结婚用完全足够了。”
“别抱太大希望了。”
对方的声音温和却现实,“我认识一个在北京做汽车销售的朋友,业绩一直很好,赚得也不少,可钱都补贴给了家里。
家里日子是越来越红火,她自己却还住在不到三十平米的老旧小区里,省吃俭用。”
“她靠自己的积蓄给弟弟在老家买了房,虽然只是小县城,也要三十多万。
可即便如此,弟弟结婚时还开口向她讨车子,压根没替姐姐考虑过,甚至说礼金和来回的路费直接转账就行,人不用回来。”
“不知道你家会不会这样,但你想卖掉你弟弟的房子——恐怕很难如愿。”
听完这番话,谷峤的心直往下沉,声音也低了下去:“我知道了,谢谢你提醒。
我快到家了,先不聊了。”
“把你卡号发我。”
“为什么?”
谷峤怔了怔,心里忽然掠过一丝自己都觉得不切实际的猜想。
难道这个小弟弟打算……
“还能为什么?看你被人这么欺负,我心里不舒服。
钱我转你,赶紧把婚离了。
虽然姐姐已经结婚这一点,让我觉得有点微妙的遗憾,但更不想看你受委屈。”
王铠故意用任性又直白的口吻说道。
谷峤先是心头一暖,听到后半句又脸上发烫:“小凯,谢谢你的好意。
但这毕竟是我自己的事,而且那么大一笔钱,我也还不起。”
手机屏幕在昏暗的房间里泛着微光,谷峤看着那条新消息,指尖有些发凉。
她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才重新睁开。
“先别急着想还钱的事。”
对方又发来一条,“按银行利息走就好。
两百万,每月三千利息,这样你能安心些吗?”
她盯着那行字,胸口堵着的东西忽然松动了些。”……谢谢你,小凯。”
她慢慢敲下回复,觉得指尖终于找回一点温度。
“卡号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