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歌几乎瞬间就意识到这债会压到谁肩上——以她对谷峤父母的了解,最终承担这一切的只会是闺蜜自己。
她立刻上前一步:“我陪你回去。”
“不用。”
谷峤摇摇头,努力让声音稳下来,“这次我得自己面对。”
她向郭律师匆匆道谢,抓起外套便快步离去。
袁歌望着那背影消失在玻璃门后,默然片刻,忽然转身看向律师:“请稍等,我打个电话。”
走廊里隐约传来她低而清晰的通话声。
几分钟后,她重新走进来,目光沉静地落在合同复印件上。
“郭律师,”
她说,“这笔钱我来替我闺蜜还。
麻烦您联系对方律师——我们尽快办手续。”
好的,小说重写师已就位。
***
王铠走出护理室,脸上还残留着被精心侍弄后的清爽感。
这玩意儿是否真能逆转时光尚不可知,但那套手法带来的松弛确是实实在在的。
他打发温迪去盯着账目核查的进度,自己则看了眼时间。
按计划,谷峤那边的“谈判”
该已落幕。
此刻,袁歌想必正忙着为她的好友填上那个窟窿。
如此关头,若不去添上恰到好处的一把火,实在辜负了这精心铺排的剧本。
城市的另一头,谷峤蜷缩在出租车后座,车窗外的流光溢彩飞速倒退,却映不进她空洞的眼眸。
她正一遍遍预演着归家后的对白,每想一次,心口的寒意便深一分。
那笔借款的日期,像一枚淬毒的针,精准地刺在她与杜秉文定下终身的那天。
她竭力驱散脑中那个不堪的念头——这难道是一笔提前支取的“聘金”
?可它盘桓不去,冷冰冰地嘲笑着她残存的天真。
掌心的手机突兀 ** 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那个名字。
她盯着看了几秒,指尖划过接听键。
“小凯?”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却仍泄出一丝掩饰不住的疲惫。
听筒里传来王铠的声音,温和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询:“峤姐,你声音听起来……似乎心里压着事。”
谷峤下意识地吸了吸鼻子,连忙掩饰:“可能……有点着凉了。
谢谢你还惦记着。”
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那叹息里竟裹着几分落寞:“看来,姐姐还是没把我当可以说话的人。”
“不是的,小凯,我……”
谷峤急于辩解,话冲出口才惊觉自己的失态,蓦然收声。
这种莫名的紧张从何而来,连她自己都有些茫然。
“峤姐,不用解释。”
王铠的语调恢复了那种令人安心的柔和,“昨天见面,我就看出你情绪不太对。
有些事闷在心里,只会越积越沉。
说出来,即便找不到解法,至少能透口气。
人总绷着,是会生病的。”
王铠温和的嗓音从听筒里传来,像一阵暖风,轻轻拂过谷峤紧绷的心弦。
这几日积压的委屈、父母冷硬的姿态、那笔沉甸甸的债务,还有在闺蜜面前强撑的镇定,所有伪装都在这一瞬间变得摇摇欲坠。
她抿了抿嘴唇,喉间有些发涩,短暂的沉默在电话两端蔓延。
“小凯,”
她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的颤抖,“说给你听,你可别笑我。”
“我保证,绝对不笑。”
王铠的语气轻快,故意冲淡了那份凝重。
被他这么一搅和,谷峤心头那块石头仿佛松动了些,又有些气恼地嘟囔:“你到底要不要听?再这样我真不说了。”
“听,当然听。
我闭嘴,你讲。”
王铠收敛了玩笑,声音沉稳下来。
他其实早已知晓内情,但仍耐心等待着她的倾诉。
谷峤断断续续地将事情原委道出,那些难以启齿的细节,父母闪烁的言辞,弟弟那边无底洞似的需求,以及最终落到自己肩上的巨额欠款。
说完,她长长舒了口气,仿佛卸下了一些重量。
也许是因为对面只是个年纪稍轻的男孩,她奇异地感到一种没有负担的松弛。
王铠静静听完,和她所知的情节大致吻合。
他轻笑一声,带着调侃:“这么说,峤姐,昨天拿我当挡箭牌,是早有预谋了?”
“啊?小凯,我……”
谷峤没料到他会突然提起这茬,一时语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