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筒里传来母亲满是疼惜的嗓音:“你这公司怎么没完没了地加班?再这样熬下去,身子骨怎么吃得消!”
“最近长假攒了些事情,忙过这一阵就好了,您别担心。”
她连忙宽慰母亲,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疲软。
“天这么黑了,千万别省那点钱去挤公交,叫辆车直接到家。
进门了一定给我来个消息。”
“好,我知道了。
车来了,我先挂了。”
匆匆结束通话,关雎尔垂下手臂。
母亲话语里的关切像一根柔软的刺,轻轻抵在她强撑的心防上。
她终于忍不住,在无人看见的街角蹲下身,把脸埋进臂弯里,肩头微微抽动。
电话的另一端,关母放下手机,瞥见丈夫仍气定神闲地看着电视,心头顿时冒起火来。”你看看你当初给女儿找的什么工作!说是顶尖大企业,我看比旧式作坊还磨人,成天没日没夜地忙,孩子都快累垮了。”
关父一脸无奈,试图辩解:“年轻人拼搏一下也不是坏事。
她自己想去大城市开阔眼界,我们总不能拦着。”
“开阔眼界?她连喘口气的工夫都没有,哪来的时间谈朋友?”
关母越说越急。
“孩子还小,毕业没多久,这些事不用太急……”
“不急?”
关母打断他,“现在年轻人谈婚论嫁,哪个不是要相处几年才定下来?恋爱、订婚、结婚,一步步走下来时间刚好。
难道你要眼睁睁看她耽误成别人嘴里的‘剩女’才满意吗?”
关父一时语塞,只好摆摆手:“行行行,你说得对,都听你的。”
“本来就是我说的在理。”
关母微微扬起脸,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意味。
此时,王铠在车里迷迷糊糊睡了一觉,醒来时窗外早已漆黑一片。
他揉了揉眼睛,瞥见仪表盘上的时间——晚上八点多了。
他赶忙推门下车,抬头望去,整栋办公楼几乎已隐没在沉沉的夜色里,只剩零星几扇窗还亮着微弱的光。
正要取出手机递给关雎尔,耳边却隐约飘来一阵压抑的啜泣。
顺着声音寻去,不多时便瞧见一个蜷缩的影子——那人抱着头蹲在昏暗里,肩头微微颤抖,不是关雎尔又是谁。
她越哭越觉得委屈。
自己拼尽了心力,凭什么还要遭人排挤?更何况那桩私事,她从未向任何同事吐露过半句,究竟是谁在背后嚼舌根?
正恍惚间,眼前的光线似乎被什么挡住了。
关雎尔一惊,慌忙抬头,撞上王铠沉静的视线,这才松了口气。
“关关?”
王铠俯身轻声问,“谁让你受委屈了?”
此时的她鼻尖泛红,眼眶微肿,像只被雨淋湿的雏鸟,模样叫人不由心软。
“你怎么在这儿……我、我没事。”
关雎尔没想到这般狼狈的模样竟被他瞧见,慌乱地想站起来。
可整晚未进食,加上先前母亲那通电话勾起的酸楚,一番痛哭后双腿早已发麻,身子一晃便向后仰去。
她闭上眼准备迎接地面的冰凉,却落进了一双稳健的手臂里。
“总这么冒失。”
王铠扶稳她,顺手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肩上,“入夜后气温降得厉害,也不多穿些。”
“谢谢……”
关雎尔拢了拢还带着他体温的外套,心底某处忽然暖了起来。
她望向王铠,眼睛在泪光后微微发亮,“你今天……是顺路过来的吗?”
“本来想带某个小糊涂出去散散心,结果莫名其妙陪人加了一整晚班——”
王铠嘴角浮起一丝调侃的弧度,“还是无偿劳动。”
“我才不糊涂呢。”
关雎尔小声嘟囔,唇角却不自觉悄悄扬了起来。
停车场昏暗的灯光下,王铠的手臂轻轻环过关雎尔的肩。
她没躲,反而顺势靠向他——这人总惹她生气,可今天例外。
“饿坏了,”
他叹气,“关关,你得好好补偿我。
泡面可不行。”
车驶过几条街,停在一家小店门前。
霓虹招牌写着“一人一锅”
,红字在暮色里微微闪烁。
“这就是你说的火锅?”
王铠挑眉。
“小火锅也是火锅呀。”
关雎尔眼睛弯起来,拽着他往里走,“我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