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铠视线落在温迪还未熄亮的屏幕上。
“凤华问我晚上回不回去吃饭。”
温迪按熄了屏幕,指尖在光滑的手机边缘摩挲了一下。
“就这一句?没聊点别的?”
王铠语调里掺进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没有。”
温迪答得轻快。
她不是没想过向闺蜜吐苦水,可当初自己斩钉截铁选的路,如今若露出半点踌躇,怕是要被那伶牙俐齿的姑娘笑话好一阵子。
话到嘴边,又默默咽了回去。
王铠不再追问,只心里记了一笔——回头总得找补回来。
玩笑归玩笑,哪能真让这姑娘节衣缩食地过日子。
“老板,接下来去哪儿?”
温迪转开话题。
“晚上我约了人去酒吧。
你又沾不得酒,先送你回去。”
王铠转动方向盘。
这两天没怎么逗弄关雎尔,正好闲来无事,去逗逗趣也好。
温迪闻言点了点头。
她向来不太适应酒吧里喧腾的光影和混杂的气息,这样安排正合她意。
车子滑停在华鑫证券楼下。
王铠瞥了眼仪表盘上的时间,离关雎尔下班还有近一个钟头。
他熄了火,百无聊赖地划开手机屏幕,指尖掠过一行行跳动的股指数字。
与此同时,华鑫证券大楼内,关雎尔所在业务部的月度总结会刚近尾声。
部门经理合上手中的文件夹,目光扫过会议室里一张张年轻的面孔。
“这个月,组依然保持了业绩榜首的位置。”
他语气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但各位不要松懈,竞争从未停止。
特别是还在实习期的同事——”
他顿了顿,视线若有似无地掠过后排几个正襟危坐的年轻人,“你们的工作表现和业绩数据,将直接决定年底能否正式留任。”
散会后,几位实习生陆续走出会议室,彼此交换的眼神里多了些复杂的意味。
原本尚算融洽的氛围,仿佛被那句“转正名额”
轻轻划开了一道看不见的裂隙。
洗手间的镜前,米雪儿一边慢条斯理地补着口红,一边对身旁两个同期的实习生扯开一个意味不明的笑。
“想想也挺有意思的,咱们这些正儿八经名校出来的,现在得为了一个转正名额绞尽脑汁。”
她抿了抿唇,镜中的红唇色泽饱满,“这世道啊,真是说不清。”
旁边短发姑娘拧开水龙头,水流声哗哗作响。”可不是吗?没毕业那会儿心气多高,总觉得月薪没个几万都对不起寒窗苦读。
现在呢?”
她关掉水,甩了甩手,“实习期六千,转正了勉强过万——理想和现实,隔着一整条黄浦江呢。”
米雪儿轻哼一声,指尖在桌沿敲了敲:“转正?别做梦了。
每年正式名额就那几个,我们这波实习生少说也有几十号人,最后谁能留下全看天意。”
见另外两人神色微动,她压低嗓音,眼里掠过一丝光亮:“你们想过没有——公司明明不缺人手,为什么还要招这么多实习生?”
“不就是图便宜嘛,”
有人耸肩,“廉价劳动力谁不喜欢?”
“省钱当然是一方面,”
米雪儿慢悠悠地说,“但投行这行当,除了钱,最值钱的是什么?”
对面两人彼此对视,没有接话。
“是人脉,是关系,”
米雪儿声音更轻,“有些实习生是上头硬塞进来的,连部门经理都没法拒绝。”
“真的假的?那咱们这儿谁是关系户?”
“名校毕业的谁会走这种路子?想想谁学历最普通,不就清楚了?”
“关雎尔?”
米雪儿只是端起杯子抿了口水,没承认也没否认。
“凭什么?”
有人顿时恼了,“她一个普通学校的,要是真靠关系把咱们挤下去,这也太不公平了!”
“不公平又能怎样?咱们又没背景。”
“我不管,要是我留不下,她也别想好过。”
没过几天,关于关雎尔靠关系进公司的流言便悄然传开。
关雎尔听到风声后独自在茶水间站了好一会儿,手指无意识地捏着纸杯边缘。
她能进华鑫确实倚仗了父母的安排,可入职以来她几乎每天都最晚离开,实习期间的业绩始终排在前三,从没松懈过半分。
手机屏幕忽然亮起,是米雪儿发来的消息:“关关,你是不是不小心得罪谁了?现在全部门都在传你是靠关系进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