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里暖气很足,人稀疏地坐在隔开的座位上。
她递过菜单,声音比平日轻快:“你选什么锅?”
“麻辣吧,驱寒。”
“那我就要清汤的,”
她托着腮,“怕长痘。”
红油很快翻滚起来,热气氤氲间,关雎尔夹了几串羊肉放进他那半边锅。
肉片在滚汤里卷曲,香气散开。
王铠看着,忽然想起很久以前——那时他也常吃这样的平价小锅,为的是省几个钱。
“别光给我,”
他捞起烫好的肉,递到她唇边,“你也多吃点。”
她咬了一小口,辣味冲上来,慌忙找水。
王铠把果汁推过去,又抽了张纸,自然地去擦她嘴角的油渍。
动作很轻,指尖掠过她皮肤时,关雎尔怔了怔。
这个会捉弄人、说话总带点痞气的男人,此刻却温柔得让她心跳漏了一拍。
店里安静,只有隔壁桌隐约的碗筷声。
关雎尔脸颊泛红,不知是辣的还是别的缘故。
她又伸筷子去捞他锅里的虾滑,辣得吸气,却忍不住再尝。
每回她偷夹,他就笑着看她,然后重新递来纸巾。
那种细心的照料,像暖流漫过心头。
她没恋爱过,可此刻却模糊地想:如果真是他身边那个人,会怎样呢?这念头一闪,自己先吓了一跳,低头去喝果汁,却藏不住嘴角悄悄扬起的弧度。
热气缭绕间,谁也没说话。
但某种无声的东西,正在小锅蒸腾的白雾里,慢慢清晰起来。
这难得的宁静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给划破了。
电话那头传来关母忧心忡忡的声音:“关关,你到了吗?怎么这么久都没个信儿,妈这心一直悬着。”
“妈,我正吃着东西呢,有点饿,吃完就回。”
关雎尔这才想起母亲的叮嘱,心里掠过一丝歉意。
“人没事就好。
这么晚了,吃的什么?干不干净呀?”
“一家小火锅,马上就好。
店里挺整洁的,东西也新鲜,您放心。”
“那就好。
对了,我和你爸商量了,过阵子他正好去你那边开会,我们从家里给你捎些你爱吃的,再买几件换季的衣服。
你自己在外头,千万注意身体,别太拼了。”
关母方才费了好一番口舌,才说动丈夫,打算趁这机会给女儿介绍个对象,对方是本地人。
只是怕女儿抵触,她便没把话说透。
“知道了妈,我先吃东西啦,还得回去休息呢。”
“好,不吵你了。
到家记得给妈报个平安。”
“嗯。”
挂断电话,关雎尔瞥见王铠在一旁忍俊不禁,不由瞪了他一眼。
“你笑什么?”
“关宝宝?”
关雎尔愣了一下,旋即会过意来,伸手轻拧了他一下:“才不是呢!我平时能照顾好自己的,不过这样我妈才能安心。
哼,跟你说你也不明白。”
“原来是这样,”
王铠眼里带着笑意,“看来我们关关确实是个懂事又孝顺的姑娘。”
“那是当然——不对,谁是你家的呀。”
关雎尔脸颊微热,别开视线小声嘟囔道。
“吃饱了么?要不要再添点?”
“不要了,好撑。
我们回去吧。”
关雎尔轻轻拍了拍圆鼓鼓的肚子,站起身来。
车厢里流淌着轻柔的旋律,关雎尔合着眼,让疲惫在音符里溶解。
白日里堆积的烦忧,此刻已散得无影无踪。
“说起来,今天米雪儿很早就走了,你怎么留到这么晚?”
王铠握着方向盘,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
“她有些不舒服,我先让她回去了,剩下的事我顺手处理完。”
关雎尔轻声答道。
公司里那桩波折在舌尖转了转,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以后别一个人熬到这么晚,不安全。”
王铠瞥了她一眼,“本来想早点接你去我那新开的酒吧坐坐,结果一等就是四个钟头。”
“你来了怎么不告诉我?”
关雎尔转过头,声音里掺进一丝懊恼,“要是知道你在等,我肯定早早下来了。”
“本想给你个惊喜。”
王铠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