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母亲没能生个儿子;就连幼时,奶奶都动过让父母离婚、另寻他人延续蒋家香火的念头。
虽然这件事最终并未成真,但这些年来,蒋南孙对那位奶奶,除了表面维持的尊重之外,心底实在攒不下多少温情。
“王铠,你爸打过你吗?”
蒋南孙忽然问。
“没有,他可不敢。
我爷爷一直护着我,再说我妈脾气急,最主要的还是我自己比较省心,从小到大没让他太操心过,所以他也没什么理由动手。”
“真羡慕你。
其实很多人都不知道,我一点也不喜欢家里的气氛,每次回去总感觉压抑,特别是最近这一年多,我宁愿在学校多待会儿,都不愿早回家。
回去了也是吃完饭就躲回自己房间。”
“我奶奶骨子里守旧,就因为我不是男孩,所以哪怕我成绩一直很好,她也从没夸过我一句。”
蒋家那副做派,仿佛真有什么世袭爵位等着传续。
若有人将这番情形录下传开,怕不是要引来多少议论。
至于蒋鹏飞,活脱脱一个长不大的老孩子。
母亲守着旧时代的规矩,一味纵容溺爱,从不知如何教导儿子,终将他推上绝路。
这位总以老上海人自居的爷叔,连章安仁那样在城里站稳脚跟的年轻人也瞧不上眼,言语间尽是轻蔑。
蒋南孙的母亲也是个妙人。
丈夫尸骨未寒,便急着离了婚远渡重洋,找了个国外做园艺工人的伴,还说是追寻自己的幸福。
从前王铠不太明白,听了蒋南孙一番话,倒生出几分猜想。
蒋鹏飞既嗜赌如命,怎会不好女色?以他的家境,养个把情人在外本不稀奇,老太太又日日盼着抱孙子。
可他偏不离婚,也无其他子嗣,加上对女人兴致缺缺——想来是身有隐疾。
哪有男人不好色?没条件的尚且心痒,何况他这般有钱的。
不包养不玩乐,反倒清心寡欲,实在反常。
再看蒋南孙母亲,不过五十上下。
丈夫一走便急急改嫁,找个并不富裕的异国男人,倒也说得通了。
老话说三十如狼四十如虎,五十坐地能吸土,守着个不中用的,多年积怨,一朝脱身便再不想回头。
夫妻情分原是处出来的,可若连床笫之私都无,相处也不过是空谈。
难道夜夜冲冷水度日么?
王铠暗自思忖,蒋南孙仍絮絮说着家中琐事。
这些心事她连对闺蜜也难启齿,毕竟锁锁一直羡慕她表面光鲜的生活。
她怎知王铠心里已将她一家编排了个遍,只觉这人温和耐心,是个难得的倾听者。
“王铠,谢谢你肯听我说这些烦心事儿。”
蒋南孙的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咖啡杯沿,目光垂落间泄露出一丝难以遮掩的惘然。
王铠将她的神情尽收眼底,语气放缓了些,却依旧点出关键:“家家境遇不同,难处各异。
但听你方才所言,你家中长辈对你与母亲心存芥蒂,根源恐怕在于你们日常用度始终仰赖家中供给。”
这番话精准触动了蒋南孙心底那根紧绷的弦。
她倏然抬眼,眸子里燃起倔强的光:“我很快就毕业了,完全可以自食其力。
学校里提供勤工俭学的机会并不少。”
话音未落,现实的窘迫感便悄然袭来,那簇刚燃起的火苗摇曳了一下。
她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带着迟疑的探询:“王铠……我能不能,暂时先去你那里借住一段时间?”
“当然可以,你和锁锁同住一间房便是。”
王铠答应得爽快。
“真的谢谢你。”
蒋南孙再度轻声致谢,感激中掺杂着些许赧然。
“蒋大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