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上去有些局促,一只手环抱着自己的肩,另一只手遮着脸。
夜晚的风带着凉意,而她只穿了一件单薄的半袖连衣裙,在风里微微发着抖。
王铠从车里取出外套,快步走过去披在她身上,语气里带着几分责备:“穿这么少,不怕感冒吗?天气已经转凉了。”
蒋南孙原本因为他这个体贴的动作心头一暖,暗想这人也有细致的一面。
可紧接着那句埋怨让她忍不住在心里嘀咕:可惜长了张嘴,不然就真的无可挑剔了。
“阿嚏——”
“先上车吧。”
王铠伸手想去拉她的胳膊。
动作却在半空顿住了。
路灯下,蒋南孙原本姣好的右脸颊上印着一道清晰的掌痕,微微红肿着。
再看向她那双有些浮肿的眼睛,王铠心里顿时明白了七八分。
“别看了……”
蒋南孙慌忙抽回手,想要捂住脸,却因为动作太急牵扯到伤处,轻轻倒吸了一口冷气。
“外面冷,上车再说。”
王铠揽过她的肩,她稍稍躲了一下,见他态度坚持,便不再抗拒。
“在车上等我一会儿,别下来。”
王铠瞥见不远处有一家尚亮着灯的咖啡店,匆匆交代一句,便朝那个方向快步走去。
蒋南孙望着王铠走远的背影,心中泛起一丝复杂的暖意。
这个人总爱调侃她、逗弄她,可奇怪的是,她并不真的讨厌那样。
没过多久,王铠提着东西匆匆返回。
他带了一杯热气氤氲的咖啡、一份小巧的甜点,还顺手买了些冰块和一条干净毛巾。”喝点暖的,你这样子估计晚饭也没顾上吃,先垫一垫。”
他将纸袋递过去。
蒋南孙侧过脸对着车窗,默默接了过来。
“这个敷脸上,不然明天怕是要肿得见不了人。”
王铠用毛巾裹好冰块,轻轻递到她手边。
“谢谢你,王铠。”
“客气什么,我还得赶去接锁锁,那丫头又喝多了,真不让人省心。”
“锁锁还好吗?”
即便自己此刻狼狈,蒋南孙仍下意识问起闺蜜。
“没事,就是有点晕。
你快吃点吧。”
她小口吃着蛋糕,偶尔啜饮咖啡,目光落在窗外流动的夜色里。
车厢内安静了许久,蒋南孙忽然低声开口:“你……难道不想知道我为什么这样?”
“有什么难猜的,看你神情就明白了。
是你父亲动手了吧,因为今天相亲的事?”
王铠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他这般态度反而让蒋南孙松了口气,少了几分难堪。
她牵了牵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的笑:“你怎么一猜就中?我明明什么都没说。”
“这还不简单。
中午见到你父亲时,我第一感觉是什么,你知道吗?”
王铠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抛回一个问题。
“什么感觉?”
“焦虑,阴沉,最近应该遇到了不少麻烦,或者心里压着很多事。
而且他看起来自视甚高——这种人要么真有本事,要么就是心气高于能力。
依我看,你父亲恐怕属于后者。”
若在往日,听到有人这样评价父亲,蒋南孙定会不悦。
可此刻她竟觉得王铠说得透彻。
这些年来,她看着家中房产一件件变卖,那些收藏的古玩也逐渐消失,虽从未说破,心底深处何尝不是藏着对父亲隐约的失望。
听蒋南孙说起家里的事,王铠一时有些哭笑不得——这一家子实在够特别的。
先从蒋老太太说起吧。
不管是原剧里的情节,还是他实际接触的感受,似乎从来没人提过蒋南孙的祖父。
原剧中蒋鹏飞也没有什么兄弟姐妹,这在那代人里其实很少见,除非有一种可能:蒋老太太并非正室,而是偏房,所以只生了这么一个儿子。
至于那位从未被提起的祖父,大概早已因故离世,蒋老太太独自带着儿子辗转来到此地,却始终放不下曾经大户人家的架子。
说实话,王铠自家条件比蒋家优越得多,日常用餐也不过六菜一汤;可原剧里的蒋家,动辄摆上十几道菜,这般讲究排场,足见蒋老太太有多留恋昔日风光。
如今时代早已不同,她却仿佛还活在大清未亡的旧梦里。
至于蒋南孙的奶奶,就更不必多言。
家里虽从未短过她的吃穿用度,可那份冷淡,甚至鲜少给予笑容的隔阂,蒋南孙早已体会过无数次。
从小到大,她不知多少次听见奶奶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