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佳继续引导。
“当然反感!她凭什么那样说我?话里话外一副居高临下的腔调,满满的都是嘲讽,我听着就来气。”
高雯越说越激动,却忽然顿住了。
她想起王铠问她后不后悔时的神情——当时就觉得哪里不对,所以没接话。
现在她反应过来了:王铠是在问她,后不后悔被他“包养”
。
高雯下意识拍了拍心口。
还好,当时没说出“后悔”
二字。
见她神色变化,尚佳问道:“这下想明白了?”
高雯撇了撇嘴,仍有些不服:“我那时在气头上,根本没细想。
他干嘛不直说呢?”
“雯雯,”
尚佳语气沉了沉,“你想想昨天,小凯刚来的时候你不是做得挺好?他也挺高兴的。
可后来呢?你跑去酒吧,被人一激就拼上酒了——”
“小凯带我们去那儿,难道是为了让你喝酒的吗?”
高雯坐在沙发上,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对面尚佳的话像细针,一下下扎进她耳朵里。
“女人的相貌是男人的门面。
我们过去,本就是为了让王铠舒心。
可你呢?不仅没照顾好他,反倒因为闹情绪,让他不得不提前打发你回来。
更别提昨晚——他不过是跟别人应酬,你就甩脸色……你呀,太不懂事了。”
尚佳叹了口气,语气缓了缓,却更显语重心长:“你想想,以王铠的条件,身边会缺人吗?从来都是我们需要他,不是他离不开我们。
男人找伴儿,图的是轻松愉快。
你三番两次跟他置气,只会消磨他那点耐心。
咱们是一根藤上的,他好,我们才能好。
这种糊涂事,绝不能再有下次。”
她倾身向前,声音压得更低:“你这么闹,有什么好处?除了把他推向更懂事、更温柔的那位,还能得到什么?换位想想,一边是你使小性子,另一边是家境好又听话的姑娘,你怎么选?雯雯,咱们得有自知之明。
眼下拥有的一切,可都是他给的。”
高雯别过脸,胸腔里堵着团乱麻。
她不是不明白,只是那股酸涩顶在喉咙口,怎么都咽不下去。”我知道……我都知道。”
她声音有些哑,带着烦躁,“可我就是控制不住。
他对我们确实大方,但我看到他和别人在一起,心里就难受。”
“现在知道难受了?”
尚佳看她态度软化,神色稍霁,“赶紧给他去个电话,诚心认个错。
说你一时冲动,以后不会了。
他气消了,自然会回头。”
* * *
地下 ** 里,王铠关上车门,密闭的空间隔绝了外界声响。
他重重靠向椅背,闭眼深吸了几口气,才将翻腾的火气压下去几分。
起初或许只是想敲打一下高雯,但这会儿,他是真的恼了。
不能再这样纵容下去了。
他在心里划了道线。
往后无论对谁,该立的规矩得立起来。
这才刚开始,若每次都迁就,将来怎么办?虽说有些特殊手段能缓和局面,但终究是治标不治本。
眼下还有更要紧的事。
明天便是和叶谨言约好的日子。
原本不愿惊动家里,但现在看,得找姑姑王琳帮忙了。
在这地方,自己的人脉还是太薄。
他拿起手机,拨通号码。
响了几声,那头传来熟悉又干练的女声,带着些许嗔怪:“小凯?你还知道给我打电话?到了这边也不说来家里坐坐。
要不是你表哥提了一嘴,我还以为你早回京城了呢。”
王铠堆起笑意,对着电话那头放软了声音:“姑姑,瞧您说的,我哪儿敢不懂事呀。
最近是琢磨着在这边做点小生意,才忙得脚不沾地,没顾上常联系您。”
“少来这套,”
听筒里传来带笑的斥责,“你哥都跟我说了。
直说吧,找我什么事?”
“还真有件事想麻烦您,”
王铠收敛了玩笑语气,“您认不认识经验老到的律师?我手头有几份合同,想请专业人士把把关。”
他自己虽通晓条文,但终究是囫囵吞枣得来的知识,比不上真正浸淫此道多年的行家。
“律师我倒认得两位。
不过得先问问人家方不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