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弯，得自己转过来。

    与此同时，王铠的车驶入夜色。

    车窗摇下，夜风带着凉意灌进来，吹散了车内残留的沉闷。

    他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松了松领口。

    后视镜里，那栋公寓楼的灯光越来越远，最终缩成一个小点。

    他并不担心高雯会因此一蹶不振。

    那丫头骨子里有股韧劲，只是被突然降临的安逸暂时蒙住了。

    戳破这层泡沫，疼一阵，对她有好处。

    至于曲筱绡……他嘴角牵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

    聪明，但聪明得有些碍眼了。

    不过，暂时还不值得费神。

    车载蓝牙响起，是工作电话。

    他接起，语气已恢复平日的沉稳简洁：“说。”

    夜色浓重，城市另一端的喧嚣与算计，刚刚拉开序幕。

    而属于高雯的课，今夜才上到一半。

    尚佳平复了呼吸，拧开一瓶水握在手中，这才推门进了房间。

    高雯独自呆坐在那儿出神，不知思绪飘往何处；她轻轻叹息，走了过去。

    “雯雯，喝点水吧。”

    尚佳将矿泉水递到她面前。

    高雯望着眼前的水瓶，摇了摇头，像是刚从一场梦里醒来。

    她抬起微红的眼睛问：“佳姐……他走了吗？”

    见她这副神情，尚佳便知道她已经后悔了，语气不由得带着几分无奈：“走了。

    你这是何苦呢？最后难过的还不是你自己。”

    看着高雯失魂的模样，她心里也泛起疼惜——眼下她们俩终究是命运相连的两个人。

    方才被王铠那样说了一通，高雯其实早已生出悔意。

    可她骨子里终究是骄傲的，即便如今的名气不比从前，那份与生俱来的倔强却从未改变。

    最初选择跟随王铠，她也只是想借这段关系搏一个出路罢了。

    回想王铠方才的话，这段日子自己确实有些忘形了。

    从前脾气虽也不小，却总还知道收敛；难道是因为和王铠在一起，尤其是见过他爷爷之后，竟不知不觉飘了起来？

    况且，刚才手机里传来王铠发来的录音——曲筱绡在那头讨饶的声音，听得她心里莫名畅快。

    至于王铠昨夜与别的女人在一起的事，此刻似乎也不那么令人生气了。

    只是现在看来，问题早已不在她是否生气。

    高雯嘴角掠过一丝苦涩的弧度。

    “佳姐，你说人是不是都挺贱的？”

    她低声开口，“小凯说得没错，以前面对那些不怀好意的男人、那些恶意的镜头，我们都能赔着笑脸应付。

    可我才跟他在一起多久，就已经吵了好几次……这回他像是真恼了。

    其实我哪有那么多要求，他哪怕随口哄我两句就好。”

    “你们刚才到底说了什么？仔细讲给我听听。”

    尚佳需要从两人的对话里判断，王铠这次的怒气究竟到了何种程度。

    高雯将方才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连自己臀上挨的那一下也未隐瞒。

    此刻的她，心里确实有些慌了。

    尚佳比高雯更懂人情世故，也对自己所处的位置看得更清。

    因是借了王铠的光才有了今日，她始终言行谨慎。

    听完高雯的叙述，她终于明白问题出在哪里。

    尚佳轻轻叹了口气，目光认真地看着高雯：“雯雯，幸好当时小凯问你时你没乱说话。

    要不然，他这次恐怕真的会把你丢开。”

    “佳姐，不至于吧？他……有那么狠吗？”

    高雯还没完全转过弯来，语气里透着将信将疑。

    尚佳觉得，今天必须把这丫头点醒才行，否则一手好牌真要被她打烂了。”你是站在自己这边想的，可你试着站到小凯的角度看看——当初他选你我，图的是什么？”

    “还能图什么，不就是看我们漂亮，见色起意嘛。”

    这一点高雯心里跟明镜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