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褥里果然蓄着暖意,见他只穿一件短袖恤坐在一旁,又忍不住开口:“你也过来坐吧,小心着凉。”
“我不冷,倒是蚊子闹得睡不着。”
他起身倒了杯热水递到她手里,“喝点热的暖暖身子。”
安迪捧着温热的杯子,看他就这么搬了椅子坐在对面,安静地望着自己。
安迪接过水杯,温热从掌心传来,身体里那股滞涩的寒意似乎真的被驱散了些许。
她抬眼,发现王铠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脸上,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专注,不由有些疑惑:“怎么这样看我?我脸上……沾了什么东西吗?”
“嗯。”
“真的假的?我明明洗过脸了……在哪儿?”
她下意识抬手想去摸。
“在这儿,”
王铠嘴角扬起一点笑意,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有点好看。”
安迪一怔,随即反应过来,脸颊微微发热,没好气地瞥他一眼:“你这张嘴,就没个正经的时候,连我都敢拿来开玩笑。”
“这怎么是玩笑?”
王铠的笑意更深了些,目光坦然,“我的取向向来明确,就是喜欢漂亮的。
安迪姐难道不觉得自己是位大 ** 吗?”
他话里的调侃意味太浓,安迪不知怎的,忽然想起下午自己脑海里一闪而过的某些画面,耳根倏地红了。
她匆忙移开视线,清了清嗓子:“好了,不跟你贫。
我过来找你有正事。”
“是关于小明吧?”
王铠收敛了戏谑,语气变得平稳,“看你今天陪了他一整天,感觉怎么样?相处还顺利吗?”
“比想象中好。”
安迪微微松了口气,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他精神上确实还有些状况,常常一个人坐着出神,自言自语,听不清在说什么。
但性子很安静,不吵不闹,说话也连贯,整体看……病情或许不算特别严重。”
“这是好消息。”
王铠点头,“听你的语气,是不是有了新的打算?”
“嗯。”
安迪沉吟片刻,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你下午的建议有道理,但我反复想了很久……还是希望能离他更近一些。
我现在工作占去太多精力,不可能常往这边跑。
而且,真要说到好的医疗资源和长期看护,终归是魔都那边更完备。”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把他留在这儿,我总觉得……心是悬着的,没法完全专注。”
“鉴定结果呢?不等了?”
王铠问。
安迪摇摇头,眼底泛起一丝极淡的、近乎温柔的涟漪:“其实……已经不需要那张纸来证明了。
你知道吗?他对数字有种天生的敏感,和我一样。
我隐约还记得,小时候常常牵着他的手,两个人一起坐在门槛上,没完没了地背圆周率……”
她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些许怀念,也有些释然,“所以,结果不急。
我心里已经认定了。”
夜色渐浓,窗外的风似乎大了一些,卷过树梢,发出簌簌的轻响。
王铠看了她片刻,忽然起身,走到她身侧,将沙发上叠着的一条薄毯轻轻抖开。
“怎么了?”
安迪抬眼。
“晚上凉,”
他把毯子递过去,语气再自然不过,“你刚才不是还觉得冷?盖着点。”
安迪接过,毯子带着一点干净的、阳光晒过的气息。
她裹了裹,暖意慢慢包裹上来。
王铠却并未坐回原位,而是在她旁边的沙发扶手边沿随意坐下,侧着身,目光仍看着她:“要是还觉得冷,或者晚上睡不踏实……”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低缓,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认真。
“我就抱着你睡。
免得你感冒。”
王铠心中早有对策,这番提议不过是走个过场。
既然安迪态度明确,他便不再多劝:“既然你决定了,那事情反而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