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莫名的,她心底某个角落却隐隐期待这次会面。
或许,那个总让她觉得被冒犯的年轻人,真能解开这个家里盘根错节的某些死结。
楼下的座钟敲响八点整。
钟声穿过老洋房挑高的空间,在黄昏的余韵里荡开一圈圈涟漪。
戴因微微一怔,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真有这事?”
她不禁追问。
印象里,上回见时,那个年轻人身边分明还跟着另一位姑娘。
蒋鹏飞被妻子过于明显的反应弄得有些不解:“我也是听南孙随口提了一句,才来问你的。
你倒先激动起来了?”
戴因这才回过神,将前次偶遇的情形简要说了一遍。
末了,她轻叹一声:“那时我就隐约觉得,那女孩子和他站在一起,看着总有些说不出的疏离,果然没能长久……”
蒋鹏飞的心思却早已飘到了别处。
他指尖无意识地轻叩着沙发扶手,盘算着这桩变故里是否藏着些对自己有益的门路或契机,对妻子的感慨只是心不在焉地听着。
戴因则不同。
她是真心把女儿的闺蜜锁锁当作自家孩子一般看待的。
见丈夫那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她索性不再多言,转身上了楼,想去女儿那儿探个究竟。
蒋南孙刚结束与小姨的通话,正收拾衣物准备沐浴,房门便被敲响了。
“妈,你回来了?”
她拉开房门,“早知道你这时到家,我就晚些再给小姨打电话了。”
“找你小姨有什么事?”
戴因顺口问道。
“小姨以前不是在精研集团待过么。
锁锁刚入职,我想托小姨私下里多关照她一些。”
蒋南孙解释着,语气里透着对朋友的关切。
戴因点了点头,却将话题轻轻一转:“南孙,锁锁和那位……是怎么回事?我记得上次见时,那位身边是有人的。
怎么忽然之间,就和锁锁走到一起了?”
她问得委婉,目光却认真。
若锁锁真介入了别人的感情,哪怕只是捕风捉影的传闻,她也得重新掂量这姑娘的品性了。
蒋南孙心头一跳,这才意识到自己先前打电话时可能说漏了嘴。
面对母亲的询问,她一时语塞。
实情怎能轻易出口?难道要直说锁锁眼下这不上不下的尴尬处境?
“妈,您就别多打听了。”
她只能含糊地搪塞过去,一边抱起浴巾往浴室走,“里头有些复杂,一时也讲不清楚。
您……最好也别直接去问锁锁。”
话音未落,人已闪进了浴室,门也轻轻合上。
戴因站在门外,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心里明白女儿定是隐瞒了什么。
但见南孙回避的态度如此明确,她也只好暂且按下疑虑,想着总有机会再慢慢弄清楚。
岱山敬老院的硬板床上,王铠辗转难眠。
蚊虫在耳畔嗡嗡盘旋,扰得人心烦。
他并非吃不得苦的人,只是这些日子过惯了舒坦日子,再回到这般简陋环境,终究难以适应。
由奢入俭,果然比什么都难。
心里正泛着苦水——放着家中几位 ** 不去相伴,偏要跑到这山坳里喂蚊子,怎么想都不划算。
好在与安迪的关系似乎近了一步,也算几分安慰。
正想着,门外忽然响起轻轻的叩击声。
这么晚会是谁?拉开门,安迪抱着手臂站在门外。
夜风带着凉意,她微微缩着肩。
“看你屋里灯还亮着,猜你也没睡……没打扰吧?”
她的声音里带着些许歉意。
“快进来,外头冷。”
王铠侧身让她进屋,触到她手指时,只觉得一片冰凉。
“手怎么这样冷?该不是着凉了?”
他不由得蹙起眉。
“没事,只是这儿晚上寒气重,我睡不着……而且,有件事想同你商量。”
安迪任他握着手指,暖意从指尖蔓延上来,心里也跟着踏实了些。
“先坐下说。”
王铠不由分说将她带到床边,俯身就要去脱她的鞋。
“小凯?”
安迪下意识地一缩。
“被窝里暖和。
我好歹是个男人,身上热乎。
你裹好被子,千万别冻着了。”
他抬头瞥她一眼,语气理所当然。
安迪脸颊微热,暗笑自己方才多想,顺从地脱鞋缩进被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