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不大,陈设朴素。
张院长为两人各斟了一杯清茶,言语间带着几分局促:“院里条件有限,招待不周,还请两位包涵。”
王铠接过茶杯,并未就座,只是将杯子轻搁在桌角。”张院长不必客气。
我们专程从魔都赶来,确实有些事想了解清楚。”
“您请讲。”
“我身边这位姐姐,幼时曾生活在岱山一家孤儿院,后来被海外家庭收养,这些年一直在国外生活。
如今她回国工作,心里始终记着旧日受过的照顾,想回来表达谢意。
可我们打听之后,才知道那所孤儿院多年前已经关闭。”
王铠顿了顿,见张院长神色专注,便继续说道:“据说当时院里的部分孩子和工作人员,后来转到了这家敬老院。
不知是否真有此事?”
张院长的目光在安迪脸上停留片刻,眼中掠过一丝讶然。”这些年确实有零星从孤儿院出来的孩子回访过,但不多。
您是第三位。”
他语气温和,又带点感慨,“当年那些孩子,多数已被领养,或是去了别处谋生。
至于工作人员,如今还在院里的只剩两位了。
时间过去那么久,不知其中是否有您想见的人。”
王铠看向安迪,她安静地站着,目光低垂。
他转回头对张院长说道:“能否请那两位过来一趟?我姐姐当年被领养时年纪太小,光凭记忆恐怕模糊,需要当面见见才能确认。”
“二位稍等,我这就去请她们过来。”
不过片刻,张院长便领着两位妇人走进屋里。
两人都已上了年纪,最年轻的那位瞧着也有五十来岁,正是先前照看小明的杨秀媛,王铠一眼便认了出来。
“介绍一下,这位是李静,这位是杨秀媛,都是曾经在院里工作过的老员工。”
张院长转向王铠与安迪,温声道,“这两位便是想来捐款的善心人,而这位女士……早年也是从咱们这儿走出去的孩子。”
王铠迎向两位阿姨,语气诚恳:“阿姨好。
我这位姐姐很小就被领养了,这些年心里总存着一个模糊的念头——记得自己好像曾有过一个弟弟。
所以我们这趟回来,一是想为院里尽点心,捐些款;二来,也是想弄明白,究竟是她的记忆出了岔子,还是真有过这么一位亲人。”
话音落下,李静与杨秀媛都不由地将目光投向安迪,细细端详起来。
杨秀媛先开了口,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探询:“请问……这位女士的中文名字是?”
“何丽春。”
“你姓何?”
杨秀媛呼吸微微一促,眼底掠过一丝光亮。
“杨阿姨,您……认得我姐姐?”
王铠适时流露出讶异的神情。
“小杨,慢慢说,别着急。”
张院长轻声提醒。
杨秀媛稳了稳心神,歉然道:“对不住,是我有些失态了。
是这样……我早年间在院里的旧档中见过这个名字,但并未亲眼见过何女士本人。
我来院里工作时,你应当已经被领养走了。
只是我后来照顾的一个孩子,听院里的老人提过,他来时原是一对姐弟,都姓何,其中的姐姐后来被一对夫妇带走了。”
她顿了顿,目光里交织着同情与谨慎,声音放得更轻:“所以若按这些旧事来看,你的记忆或许并没有错,你确实曾有一位弟弟。
只是……”
她话未说尽,担忧却已浮在眉间——那孩子并非寻常人,倘若相认之后,对方心生嫌弃又该如何。
这层隐忧沉甸甸地压在她欲言又止的停顿里。
“真的……?”
安迪早已知道答案,可亲耳听见证实的这一刻,喉间仍抑制不住地逸出一丝颤抖。
“何 ** ,请你先缓一缓。
你还记不记得,童年里最让你难以忘怀的是什么事?”
杨秀媛见安迪情绪稍定,暗暗松了口气,可心底那根弦依然绷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