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作为补偿呢?”
王铠记得今日正是安迪与那位网友约定的日子,才故意这样打趣。
他对那个未曾谋面的男人并无好感——太过工于心计。
安迪略显为难地沉吟片刻:“小凯,要不改天我再好好请你?今天中午我实在抽不开身,之前已经推脱了好几回,这次再爽约总归不太妥当。”
“看你这样子……约你的是位男士?”
“应该是。
其实我们还没见过面,只是在科技论坛上相识的网友,聊得还算投缘。
他知道我回国工作后,几次邀约见面,这次我实在不好意思再推辞了。”
“嚯,安迪姐还挺时髦。”
王铠轻笑一声,话锋却认真起来,“不过突然去见陌生网友,你不担心遇上什么麻烦吗?”
“能有什么麻烦?再怎么说也认识一年多了,虽然未曾谋面,但一起吃顿饭总不至于出问题吧?”
安迪没料到王铠也会这样说,不由得微微蹙眉。
她毕竟年长十余岁,被年轻人这样叮嘱,心里泛起些许微妙的不自在。
“现在的社交圈可不简单。”
王铠指尖轻叩桌面,“对方未必心怀不轨,但女性保持基本的警觉总是必要的。
你们约在哪儿见面?”
“这些道理我自然明白。”
安迪无奈地瞥他一眼,“就在公司楼下的餐厅,够稳妥了吧?真的只是简单见个面而已。”
“行,您考虑得真周到。”
王铠拖长了语调。
“等等——这话怎么听着不太对劲呢?”
“我刚才就想提醒你,”
安迪的目光落在书架上,又扫过桌面上摊开的几本基础会计与税法,“这些是国内刚入门的法规读本,你才回来,看看这些也正常。”
王铠却轻轻摇头。
他起身走到书架前,指尖拂过一排外文经济学著作的书脊。”你听过‘水土不服’这个词吧?”
“当然。”
“你看,这里摆的大多是国外的理论。
既然你明白法律各有疆界,那怎么没想过——商业的土壤、风气、人与人的往来方式,国内外也是两片天地呢?”
他转过身,语气平和却透着力度,“用另一片土地长出的枝叶,来浇灌这里的根,会不会越长越偏?”
安迪怔了怔。
这话直指要害,她竟一时接不上。
“真想摸清这里的风向,不如去翻《人民日报》。”
王铠接着说,“那上面写的不仅是新闻,还是潮水的方向。
对我们这样的人来说,读懂它,比读十本外文经典更有用。”
“《人民日报》?”
安迪失笑,“你让我读报纸?”
“别那样看我,”
王铠神情坦然,“我父亲几十年如一日,每天必看报纸和晚间新闻。
他不是消遣,是在听风辨向。”
安迪沉默片刻,终于点点头。”好,我会试试。”
这时电脑传来提示音,她不用看也知是谁。
安迪略带歉意地抬眼:“中午我本来该让助理陪你用餐的……”
“不用麻烦,”
王铠摆摆手,眼里掠过一丝狡黠,“我吃饭时不说话,就当个安静的保镖好了。
你可还欠着我人情呢,如今欠债的才是祖宗,我得把‘债主’护周全了。”
他故作委屈地扁扁嘴,神情却藏不住玩笑。
安迪被那模样逗得笑出声,只好妥协:“那就一起吧。”
餐厅里,安迪领着王铠走进来。
她向服务生简单询问了几句,便走向靠窗的一张桌子。
坐在桌边的男人察觉到动静,抬起头,恰好与安迪目光相碰。
两人都愣了一下。
安迪没有立刻坐下,而是先开口确认:“奇点?”
男人站起身。
他个子不高,身形清瘦,头发剃得很短,近乎光头,戴着一副眼镜,面容看上去有些沧桑,像是四十出头的样子。”是我。
你是安迪?总算见面了,请坐。”
安迪心里掠过一丝淡淡的落差——眼前的形象和她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唯一吻合的大概只有那副眼镜。
但她没说什么,平静地在对面落座。
王铠很自然地挨着安迪坐了下来。
奇点看向他,略带疑惑:“这位是……”
“不用在意我,你们聊你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