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人脸色骤然沉了下来。
三十多岁的年纪,相亲场合进出过不少,总以为本地身份加一套房好歹算个倚仗,却屡屡在女方眼里碰一鼻子灰。
此刻被一个外地姑娘当面挑拣,连菜单都没翻开,他只觉得脸皮 ** 辣的,那点本地人的优越感碎了一地。
“现在你们这些女的,眼里是不是只剩钱了?”
他嗓门不由得拔高,“网上到处是你们这种人,瞧不起月薪几千没车没房的男人——除了拜金还会什么?”
***
樊胜美忽然笑了。
瞧着对面那人从装模作样的老实相,转眼露出这般气急败坏的模样,她轻轻往后一靠,语速却快得像抛珠子:
“爱钱财你说拜金,爱精致你说肤浅——那我要爱你什么?爱你清贫爱你平庸,爱你存折上那三瓜两枣?”
“爱你工作散漫不上进?爱你心思活络不专一?还是爱你通宵游戏、四处撩闲?”
一连串的话噼里啪啦砸过去,男人的脸黑得能滴出墨来。
不远处候着的服务员原本要上前问是否点单,见状也默默退开了两步。
樊胜美近来心里本就憋着股闷气,索性趁今天把这堂“课”
上完。
她声音不高,却句句扎进空气里:
“女人图的不外乎两样:一份体贴,一份踏实。
你能给哪样?”
男人张了张嘴:“我……”
话头却被她利落地截断:“总说女人拜金——往古今数,卓文君、杜丽娘那样的,为段情就能抛家舍业的还少么?”
对方不耐烦地挥手打断:“我真受不了,你们女人成天描眉画眼穿红戴绿,不就是为了让男人多看几眼?不就想攀个高枝?”
“可笑。”
她轻轻晃动手里的玻璃杯,“你分得清我唇上是枫叶红还是珊瑚橘吗?看得出我眼皮上抹的是星空盘还是大地系吗?既然什么都不懂,凭什么认定我这番装扮是为你准备的?”
“女人梳妆是为了什么?图自己高兴罢了。
要是打扮漂亮出门,被你这样的男人凑上来搭话,倒不如被隔壁桌姑娘拉住问口红色号来得痛快。”
“爱情可以不谈钱,日子却要实实在在过。
你自命清高,觉得谈钱庸俗,难道嫁给你就得喝西北风,自己想办法填饱肚子不成?”
“我前世难道掘过你家祖坟?欠了你什么债要这样偿还?”
男人涨红脸:“你别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她压根不在意对方的怒气,继续道:“你前三十年浑浑噩噩,到现在要房没房要车没车,还指望女人不嫌弃你穷,要人家接受你这副模样?我实在想不通,像你这样的何必出来相亲?不如直接躺平,光明正大地当个废人。”
“住着父母的老弄堂房子,存款怕是还没我一支 ** 值钱。
女人愿意跟你,那是她心善;离开你,那是人之常情。”
男人猛地拍桌:“我算看透了!你嘴上不承认拜金,可句句不离钱字。
刚才我说坐公交来的,你眼神立刻就变了。
要是我今天开着宝马过来,你肯定不会是这副嘴脸。
你们这种女人我见得多了!”
她被这话逗得笑出声:“说得难听些,就算我们真在一起了。
哪天你病重送医急需手术费,我总不能拉着医生袖子哭诉:‘求您救救他吧,虽然我们穷,可我们有真爱啊。
’”
“靠你这份‘真挚感情’能不能救命难说,”
她抿了口柠檬水,“但至少能让你走的时候心里暖和些。”
男人整张脸涨成猪肝色,手指颤抖地指向她,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你……你简直……”
樊胜美拎起手包径直起身:“我怎么了?早就过了做梦的年纪,没闲心在这儿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