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铠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勾起嘴角反问：“王姐在奢侈品行业待了这些年，见过的客人不少。
难道一男一女并肩出现，就一定是夫妻？”
王漫妮立刻会意，眼中掠过一丝讶异：“你是说……你不止一位女友？”
“这值得惊讶吗？”
王铠向前倾了倾身，声音压低了些，“王姐说说看，男人拼命往上爬，图的是什么？”
王漫妮沉吟片刻：“权势、地位、财富……还有女人。”
“所以啊，”
王铠靠回椅背，笑容里带着几分坦然，“如果成功了却不能换来更多选择、更多稀缺的资源，那奋斗还有什么意思？”
王漫妮一时语塞。
这话若是从旁人口中说出，她大概会在心里鄙夷一句轻浮。
可眼前这位年轻人的消费能力她是亲眼见识过的——自己拼搏十年攒下的积蓄，还不如人家两小时随意挥霍的数字。
她忽然觉得，自己的那套评判标准在这样的现实面前显得苍白又可笑。
是啊，她柜台前迎来送往的那些客人里，挽着年轻姑娘的中年男人还少么？那些藏在珠宝光影下的关系，不正是王铠此刻轻描淡写说破的常态么。
她垂下眼抿了口咖啡，没再说话。
王漫妮心里仍有些不是滋味。
她总还抱着些不切实际的念头，但现实似乎总在提醒她那有多难。
连王铠这样年纪轻轻的，都看得明明白白，那些比他年长、阅历更深的人，又怎会不懂？或许真是她自己想岔了。
车子驶出许久，她仍怔怔望着窗外，神思飘忽。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王铠的手在她眼前轻轻晃了晃，带点玩笑语气。
王漫妮蓦地回神，看向驾驶座上那张尚且青涩却已显得通透的脸，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小凯，我问你个问题。”
“你说。”
王铠目视前方，心里大致有了数。
“你说……那些真正有钱的人，挑妻子的时候，到底看重什么？”
她问得有些急，像急于抓住一点确证。
王铠轻轻打了半圈方向盘，车子平稳转过街角。”王姐，你这问题，其实古人早就给出答案了。”
王漫妮默然片刻，低声道：“门当户对？”
“是啊。”
王铠语调平静，“这是多少年沉淀下来的规矩，能破例的少之又少。
你看新闻，总见到这家和那家联姻，可曾常见哪家的继承人娶了个毫无背景的普通姑娘？”
他必须把话说明白，敲碎她那些飘摇的幻想。
以他对王漫妮性格的了解，若不让她看清现实，即便将来有机会，她心里也难踏实。
王漫妮却忽然抬起眼，抓住了他话里那一点点空隙：“你说‘少之又少’，那意思是……终究还是有？”
王铠余光扫过她瞬间亮起来的眼神，心下明了，只淡淡笑了笑：“有自然是有，不过多半是些特例。”
“什么样的特例？”
她追问。
“一种比较常见的，是娶女明星。”
王铠说得直接，“一方面满足些虚荣，另一方面，若女方名气够大，对家里生意也有助益，现在常说的‘引流’你懂吧？不过这种情况，男方年纪往往不小了。”
王漫妮想起偶尔瞥见的娱乐版新闻，确是如此。
但这与自己并无关系，她抿了抿唇，又问：“那……还有别的可能吗？”
“其实还有另一种情况，”
王铠接着说道，“有些大家族的继承人若能力平庸、或是性情浪荡，长辈们为了守住家业，往往会选一个能干却出身普通的女子做媳妇。
这样既能让家族香火延续，又不必担心亲家势力太大，反把自家给吞了。”
王漫妮听完，暗自掂量自己——这路数显然也和她对不上。
她沉默片刻，还是忍不住问：“那电视剧里演的……那种霸道总裁爱上平凡女孩的故事，难道全是假的？”
王铠噗嗤笑出了声，见王漫妮脸色沉下来才收住笑意：“姐，那都是编出来给人做梦的。
就因为许多姑娘爱看，拍出来才有市场。
现实里哪来那么多巧合？”
王漫妮嘴角动了动，没接话。
王铠的话刺耳，却挑破了她一直不愿正视的 ** 。
这些年来，她暗自经营着外貌，修炼品味，悄悄在心里埋了个指望——总觉得凭着这些，或许能撞进另一个世界。
此刻被人点破，就像精心搭好的纸牌屋忽地塌了，只剩下一地飘忽的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