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无声地笑了笑,心中了然。
于他而言,这般神情并不陌生。
奢侈品销售这一行,光鲜之下尽是强撑的笑脸。
无论多累,遇上多难缠的客人,都得赔着笑伺候,甚至得跪着替人试鞋。
日积月累,心里不知压了多少闷气。
剧里那个叫王漫妮的姑娘,就曾因为职业落下的毛病晕倒过一回,要不是母亲及时赶到,恐怕真要出大事。
大概也是因为那次经历,后来她才硬着头皮刷信用卡,非要去体验行政舱的滋味。
明知道手头紧,还是忍不住——人有时候就是这样,哪怕旁人不理解,也要用某种方式给自己透口气。
就像她租那间屋子,租金占去收入一半,在别人眼里是虚荣,在她或许只是守住一片能让呼吸顺畅点的空间。
唯有坐在自家阳台上喝咖啡时,她才觉得身心真正松了下来。
工作中的烦闷仿佛随热气飘散了些许。
王漫妮放下空杯,侧头望向仍在敲键盘的王铠。
她有些好奇有钱人平日都在忙什么,便轻步挪到他斜对面的位置坐下。
屏幕上是股市走势图,虽不炒股,她也大概认得那是什么。
“你还炒股呀?”
她语气里带着些许意外。
“嗯。”
王铠眼睛没离开屏幕,“姐等急了吧?马上就好。”
“不急,”
王漫妮摇摇头,“我就是没见过真人炒这个。
听说挺能赚钱?”
“这行啊,”
王铠敲了下回车,“赚钱的永远是少数,大多数都是陪跑的。
没点专业知识最好别碰。”
王漫妮抿嘴笑了笑。
眼前这年轻人能有多少专业知识?说不定他也是那“大多数”
里的一员。
不过这话她只在心里转了一圈,没说出口。
“那你炒多久了?赚了吗?”
她依然饶有兴致。
王铠清空持仓,结算完才转过脸来:“还行,没亏过。
大概我算有点天赋的那类。”
王铠将屏幕转向她:“今天的成果在这儿。”
那些跳动的数字与斑斓图表让王漫妮看得眼花。”我看不明白这些线条和数字,”
她摇摇头,“该怎么看?”
他侧过身,指尖轻点一处。”这是上午的盈利。”
王漫妮俯身细数,个、十、百、千……她的目光在“万”
字位上停留片刻,又继续向上移去,呼吸不自觉地放轻了。”两百多万?”
她抬起眼,声音里掺着难以置信的颤动,“只用一个上午?”
“准确说,是两个小时。”
王铠的嘴角浮起一抹淡笑。
他注意到她微微张开的唇,眸色深了些。
股市造富的传说她听过不少,亲眼见证却是头一遭。
此刻那些闪烁的数字仿佛化作细碎星芒,落进她睁大的眼睛里。
先前以为的富二代形象悄然瓦解——原来这少年指间流淌的,是比家底更灼目的活水。
两小时,十年薪。
这个念头像枚冰锥,轻轻敲碎了她某些坚固的认知。
她攥了攥手心,那里空空的,只有薄汗。
“你……每天都这样?”
声音出口时竟有些发飘。
原来金钱是有重量的,压得声线不稳。
“不一定。”
王铠向后靠进椅背,语气平常得像在聊天气,“起初拿一千万试水,日均二十来万。
后来本金滚到两个多亿,波动自然大了。”
一千万,试水。
两个多亿,波动。
这些词轻飘飘地从他唇齿间落下来,却在王漫妮心里砸出闷响。
她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人站在自己完全无法企及的维度。
一丝混杂着惊叹与怅惘的情绪漫上来,随即又被另一个疑问截住——来了这么久,竟没见到那位传闻中的女友。
“你女朋友不在家?”
她环顾四周,客厅里只有他们两人。
“临时回北京了。”
王铠站起身,屏幕光芒映亮他半边侧脸。”饭点到了,一起出去吃吧。”
王漫妮心底自然乐意与王铠共进晚餐,面上却仍维持着几分矜持:“会不会耽误你的时间?”
“不会。”
王铠将笔记本电脑收进包中,抬头笑了笑,“正好有件事想请王姐帮忙——除非你不肯帮我这个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