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的声音透着掩不住的寥落。
王铠没多犹豫:“行,我这就过去。”
挂断通话,黄芷陶望向他:“凯哥要出去?今晚不上自习了?”
“老师不是说了全凭自愿嘛。”
王铠利落地收起手机,“我先送你回学校。
买的东西搁车上,回头我给你带家里去。”
四十分钟后,王铠按地址寻到一家烧烤店。
向店员问了方向,便见靠窗的卡座里,李月正独自握着手机,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啤酒。
他快步走近,目光扫过桌面——三四只空瓶散在那儿,人还算清醒。
他暗自松了口气。
在李月对面坐下,王铠无奈地笑了笑:“月姐,怎么又喝上了?这回是遇上什么事了?幸亏你没喝多,不然我又得头疼。”
李月抬起眼,隔着缭绕的雾气望向他,轻轻撇了撇嘴:“说得我好像成天泡在酒里似的……今天就是心里憋得慌。
上回喊你吃饭,自己先醉得不省人事,倒给你添了不少麻烦。
这不,专门请你一顿,算是赔礼。”
“摊上你这么个姐姐,我能怎么办?”
王铠半开玩笑地接话,语气随即放软,“这次……是遇到什么难处了?方便跟我说说么?”
李月握着玻璃杯的手顿了顿。
她仰头饮尽杯底最后一点酒液,目光飘向窗外流转的夜色。
“不是我自己的事。”
她声音低了下去,“是我合租的室友……她搬走了。”
王铠漫不经心地摆摆手:“走就走吧,再找一个不就行了?我还当是多大的事。”
李月抬眼望向他,声音里透着疲惫:“你不明白。
她大学一毕业就来北京闯荡,整整六年了,到现在什么都没攒下,最后只能认命,听家里的安排回去相亲。
听说准备在老家找个工作,然后结婚。”
王铠这才回过味来,轻声安慰道:“月姐,你跟她不一样。
你肯定能行,再说你还有时间呢。”
“我哪还有时间?”
李月苦笑着摇了摇头,“再过一两年,要是在北京还是混不出个样子,我也得面对同样的问题。
而且我家里那点事,你又不是不知道……上次我喝成那样,也是因为这个。”
“怎么回事?”
也许是室友离开触动了心事,李月难得有了倾诉的念头:“上次我妈来电话,说我弟结婚的酒席钱要我出。
你知道的……”
王铠默默点了点头。
李月接着说:“我就想不通了。
当初我弟找工作需要打点,我出钱,觉得当姐姐的帮一把也正常;后来他要买房结婚,我又给了钱。
可连办酒席的钱都要我出,是不是太过分了?他们有没有替我想过?我每天陪着笑脸挣那点辛苦钱,差不多全填进家里了,我自己就不活了吗?”
王铠看她神情低落,问道:“不对啊,月姐,你上次不是没答应吗?而且我买车你应该拿了不少提成才对,难道店里克扣了?不至于吧,你们那么大的店。”
“钱是没给,提成也拿了。”
李月摇头,声音里泛起一丝涩意,“可他们跟我说,要是这钱我不出,以后就来北京找我,让我养老。
我真想不明白——当初我出钱替我弟打点工作,不就是想着自己在外面,他能替我照应着点父母吗?结果绕了一圈,所有担子又全压回我肩上。”
王铠听着,心里不由得为李月叹了一声。
摊上这样的父母,简直像个无底洞。
但他还是问了一句:“所以你今天心情不好,其实不光是因为室友走了,更多是家里的事吧?”
李月嘴角牵起一抹苦涩的弧度,轻轻点了点头。”说实话,这些我都能承受。
最让我心寒的是,我这么多年掏心掏肺,最后竟喂出了一头不知感恩的白眼狼。”
她又灌下一杯酒,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才让翻腾的情绪略微平复。”我原以为钱汇回去,一切便都妥当了,只等国庆回去把婚事办了,也算了一桩心事。
可今天,我弟弟突然来电,张口就问,我打算在他结婚时包多少红包。
他说,我这个做姐姐的要是给少了,他在未来媳妇面前会抬不起头。
这要求本身不算过分,我也没打算亏待他,甚至计划提前请假回去帮忙张罗。”
“我问他想要多少,你绝对猜不到他的回答。”
李月的声音里透着一股荒谬的自嘲。
王铠看她这副模样,心中了然,那数目恐怕不小。
他不禁对眼前这女人生出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