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做得已经足够多,足够好了,问心无愧便好,不必太在意那些不知足的声音。”
李月望向王铠,眼神有些飘忽。”弟弟,说来你可能不信。
我室友搬走后,我才惊觉,在这城市打拼好几年,钱没攒下几分,能说上话的朋友,竟然也只有她一个。
心里堵得慌,除了找你聊聊,我真不知还能找谁。”
见她又要去拿酒瓶,王铠连忙伸手拦住。”月姐,别拿别人的贪心惩罚自己。
既然回去不开心,那不回去也罢。
你在这里一样能过得好。
心情不好的时候,随时可以找我,我不就是你的朋友么?”
李月松开酒杯,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满是苍凉。”有时候觉得自己真傻,总以为自己多重要,结果全是自作多情。
你知道吗?我告诉我弟,准备给他两万块贺礼,他竟嫌我抠门,说既然如此,不如连路费都省下,一并打给他算了……真是可笑。
我们老家不过是个小县城,这数目已不算薄了,他却还嫌少。
他们是不是觉得,我在外面的钱,都是大风刮来的?”
王铠有些愕然。
他原以为只是面对一个寻常的、习惯于索取的旧式家庭,此刻却意识到事情远比那复杂——这不仅是无休止的吸血,更近乎一群养不熟的白眼狼。
一股火气直冲上来,他按捺不住,声音也沉了几分:“月姐,有些话我憋着不说不痛快。
照你方才讲的这些,要么你根本就不是他们亲生的,要么就是你们那地方把儿子看得比天还重。
我实在想不通,哪个亲生爹妈能对自己女儿做出这种事。
还有你那个弟弟……呵,也算让我开了眼。
要我说,你真不该再填这个无底洞了。”
李月嘴角牵起一抹苦涩的弧度。”可他们终究是我的家人……我狠不下心。
真狠得下心,也不会把自己弄到今天这步田地。”
王铠沉吟片刻,放缓了语气。”那就只给基本的养老钱,按月给,一分不多。
这样你心里过得去,也算尽了本分。
其他的,随他们自己折腾吧。
你弟弟都是要成家的人了,工作你也给安排了,做到这份上,已经仁至义尽。”
李月垂下眼,轻轻点了点头。
眼下她心乱如麻,确实想不出更好的法子。
“酒就别再喝了。”
王铠站起身,“我送你回去。
好好睡一觉,等天亮了,一切再重新开始。”
李月想起上次醉酒后的狼狈,默默颔首。
两人结了账,一同走入夜色之中。
与此同时,学校的走廊灯火通明。
李萌像往常一样巡视各班,走到自己班级后窗时脚步一顿——王铠的座位空着。
她想起校长先前的交代,眉头微蹙,推门走了进去。
正在做题的王一迪被叫到走廊,心里有些打鼓,不知自己哪里做得不妥。
李萌开门见山:“知道王铠去哪儿了吗?晚自习怎么没来?”
原是为这个。
王一迪松了口气,连忙答道:“凯哥好像有事要办,具体我也不清楚。”
李萌没再多问,只摆了摆手让她回去。
王一迪坐回座位,悄悄摸出手机,给王铠发了条消息。
此刻的王铠正陪着李月走到她租住的小区楼下。
夜风微凉,李月脚步有些虚浮,显然酒意未散。
王铠看她这副模样,终究放心不下。”月姐,我送你上楼吧。”
他顿了顿,“看你进了家门我再走。”
李月微微颔首应下。
上回王铠未曾细看,此刻才留意到这小区已有些年岁,楼栋皆是紧凑的小户型。
随她进了屋门,李月侧身问道:“要进来喝杯茶么?”
王铠怕推辞显得生分,便点头进了屋。
室内是间不大的两室,约莫五十来平,另一间卧室空着,想必是李月室友原先的住处。
屋里拾掇得整洁,空气里浮着淡淡的清香,看得出主人日常的细致。
李月将茶杯轻放在茶几上,见王铠正打量着四周,轻声说:“有点乱,别见笑。”
王铠笑道:“收拾得挺清爽的。
室友搬走了,是不是得尽快再找一位合租?”
“是啊,一个人负担房租总归吃力些,有人分担就好多了。”
“这儿每月租金多少?”
“所有杂费算上,将近七千。
两人分摊尚可,独住便有些高了。”
王铠眼波微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