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这次统考，拿了全校头名！整整七百三十分！”

    江雪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你说我能不高兴吗？”

    “当真？”

    王军难掩讶异。

    儿子平日成绩虽不差，也只在年级中上游徘徊，这般拔尖倒是头一回。

    “我刚和班主任通过电话，哪能有假？”

    江雪眼底闪着光，“果然随我，我当年就是考场的常胜将军，儿子这学霸基因，分明是从我这儿传下去的。”

    “哎，这话我可听不进去了，”

    王军笑着摇头，“合着就没我半点功劳？”

    江雪睨了他一眼，笑意稍敛：“功劳自然有你一份。

    不过眼下有件要紧事，得你去办。”

    “儿子考得这么好，还能有什么麻烦？”

    王军见她神色微凝，心里不由得警觉起来。

    “刚才电话里，儿子语气不太对劲……”

    江雪眉间浮起些许忧色，“他怪我们对他不上心，连成绩都是全校最后才知道的家长。

    没说几句就挂了电话，听着像在赌气。

    老公，你说该怎么办才好？当初要不是你坚持送他回老家陪爷爷住那两年，孩子也不至于和我们生分……这事，总归怨你。”

    清晨的阳光刚刚爬上窗沿，王铠推开房门时，走廊里的争执声便像潮水般涌了过来。

    宋倩和乔卫东面对面站着，脚边散落着几张泛旧的照片，两人的脸色都紧绷着。

    见到王铠，他们同时停住了话音，空气里只剩下一片突兀的寂静。

    宋倩先回过神来，嘴角勉强勾起一丝弧度，语气却显得干涩：“小凯起来了？这次考试拿了第一，阿姨还没来得及恭喜你。”

    “谢谢宋阿姨。”

    王铠的目光轻轻扫过地上的照片，又看向两人，“这么早，叔叔阿姨是在……叙旧？”

    乔卫东赶忙打哈哈，弯腰去捡那些照片：“啊对，翻到些老照片，正跟你宋阿姨看着玩呢。

    你这是要去学校？叔叔顺路捎你一段？”

    “不用了乔叔叔，”

    王铠摇摇头，“我得先去王姨家吃早饭，而且我自己骑车过去就行。

    你们慢慢看，我不打扰了。”

    他说完便侧身穿过走廊，脚步声渐远。

    直到那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宋倩才收回视线，狠狠瞪了乔卫东一眼，压低声音道：“这下可好，让邻居孩子看了笑话！乔卫东，我们当初说好的，一个月只见一次，你别有事没事就往这儿跑。”

    “我这不是真有事情嘛……”

    乔卫东试图辩解，话还没说完，一旁紧闭的房门猛地被拉开。

    乔英子背着书包站在门口，眼圈微微发红，声音却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你们吵够了没有？你们不嫌丢人，我还嫌！”

    她咬紧嘴唇，不再看两人，低头快步冲向楼梯，脚步声急促而沉重，很快也消失在了楼道里。

    走廊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两张面面相觑的脸，和一地零落的旧时光。

    清晨用过餐点，王铠与王一迪并肩走向教学楼。

    踏入教室时，他注意到乔英子已经坐在位子上，嘴角微垂，神色黯淡。

    王铠想起晨间偶遇的那一幕，便走近她课桌旁，轻声问道：“英子，怎么闷闷不乐的？谁惹你不高兴了？”

    乔英子抬头见是王铠，稍作迟疑。

    清晨的情形他已目睹，此刻她心中郁结，确实想找人倾诉，于是低声说：“凯哥，能陪我去外面走走吗？有些话想和你说。”

    “好。”

    王铠将书包搁在椅上，随她先后走出教室。

    走廊上光影斑驳，乔英子沉默地走了一段，终于开口：“凯哥，你爸妈……也会经常争执吗？”

    这个问题让王铠微微一怔。

    过往的记忆——属于今生的、朦胧间又恍若前世的——缓缓浮起。

    他停顿片刻才回答：“这两年我住校，不太清楚家里的情况。

    不过从前他们很少争吵。”

    “真羡慕你。”

    乔英子轻声叹息，目光投向窗外，“我爸妈离婚以后，吵得反而更频繁了。

    每次见面几乎都要争执，就像今天早上……我爸只是送个早餐，我妈就抓住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