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铠沉思了一会儿,缓缓说道:“每个家庭都不一样,英子。
你父母已经分开生活,而宋阿姨性格刚强,乔叔叔却随性洒脱。
在宋阿姨看来,乔叔叔的处事方式或许不够稳重,她担心你受他影响,所以每次见面难免情绪激动。”
“那你爸妈呢?”
乔英子转过头望向他,“他们为什么能相处得平和?”
王铠没有立刻回答。
“我妈那人性子也强,家里都是她说了算,我爸被她管得服服帖帖的。
不过我妈有她的方法,该硬的时候硬,该软的时候也软。
再说他俩每天在外头忙得够呛,回到家累得话都不想说,哪还有力气拌嘴。
吵架总得有个由头不是?我们家现在还真没有。”
“那凯哥你说,我爸妈吵架的由头到底是什么?”
王铠朝乔英子抬了抬下巴:“这不就在我眼前吗?别告诉我你一点没察觉。”
乔英子低下头,轻声应道:“我明白。
可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改变。
其实我也不想惹我妈生气,但她给我的压力实在太大了,我只能去我爸那儿透透气,缓缓心情。”
“我懂。”
王铠语气温和,“要是真觉得在家喘不过气,随时来我那儿。
别忘了你那套乐高还在我家搁着呢。”
提到乐高,乔英子眼睛亮了起来:“凯哥,我能把它长期放你那儿吗?有空我就过去拼一会儿。”
“行啊,反正我一人住,房子空着也是空着。
不过——”
王铠拖长了声音,眼里带着笑,“英子同学,你打算怎么报答我?”
乔英子怔了怔,迟疑地问:“那我……请你吃饭?”
王铠好笑地瞥她一眼:“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整天惦记吃?上回说好的雪糕还没影呢,咱们都是讲究人,不能说话不算话吧?”
乔英子脸一热,转身就要走:“我现在就去买!”
王铠连忙拉住她:“逗你的,还真当真了。”
“就知道凯哥最好。”
乔英子抿嘴笑起来。
“走吧,快上课了。”
“嗯。”
乔英子脚步轻快地跟上,心里悄悄盘算:以后能常去凯哥那儿,既能说是学习,又能找机会玩乐高,倒是两全其美。
春日早晨的阳光斜照进教室,林磊儿气喘吁吁出现在门口时,早自习的铃声早已沉寂。
李萌的目光从教案上抬起,先掠过站在墙边的少年,又转向后排某个方向——那里坐着昨天同样迟到的王铠。
她的指尖轻敲讲台边缘:“分班考结束,是不是都觉得能松口气了?王铠昨天,林磊儿今天。”
“老师,我对京城的公交线路还不熟……”
林磊儿的声音轻而急促,镜片后的眼睛垂着,“下次一定注意。”
李萌摆了摆手示意他入座。
王铠靠在椅背上,目光在林磊儿微红的耳廓和方一凡空着的座位间打了个转,心底浮起一丝模糊的猜测——这迟到,该不会是有人故意安排的吧?
等林磊儿放下书包,李萌清了清嗓子敲响黑板:“人齐了,宣布件事。
按区里惯例,前三的学校每学期要互派交流生。”
她顿了一下,视线扫过台下,“这次我们去精英中学,一周,住校。
名单上有王铠、林磊儿、乔英子、黄芷陶。
下周一出发,今晚回去都和家里沟通好。”
粉笔在黑板上点了点,她的声音沉了几分:“记住,你们走出去,代表的是春风中学的底色。”
说罢便翻开讲义,“继续上课,今天讲三角函数,高考必考点。”
窃窃私语在教室里蔓开,几个被点到名的学生彼此交换眼神,其余人则或羡慕或失落地低下头去。
窗外的光渐渐爬高,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里,四十五分钟悄然淌过。
铃声骤然响起时,隔壁基础班的方一凡像颗弹弓射出的石子般冲过走廊。
可冲刺班门口静悄悄的——门紧闭着,连个人影都没有。
他凑近玻璃窗往里瞧,只见李萌仍立在讲台上,教案摊开,嘴唇开合。
“方一凡!”
门突然被拉开,李萌的声音劈头落下,“你跑来冲刺班做什么?”
正暗自嘟囔“李铁棍连课间都不放过”
的方一凡浑身一僵,随即咧开嘴,眼珠灵巧地转了半圈:“老师,我来看看磊儿到校没有。
早上公交太挤,他没赶上我坐的那趟,我一路都惦记着呢。”
坐在第三排的林磊儿闻言抬起头,望向门口那个笑得灿烂的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