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徒这个名字,确实没起错。”夏昀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上跳出几条未读消息,大多是工作群里的台风预警通知,最底下一条是公寓物业的群发短信:“因台风过境,本小区将于凌晨1点起暂停供电进行安全检修,预计持续时间2-3小时,请各位住户提前做好准备。”
“公寓要停电?”林妙妙凑过来看了一眼,立刻皱起了眉,“那我们怎么办?待在这儿还是回去?”
夏昀抬眼看向窗外。雨势比刚才更猛了,武康路两旁的梧桐树被吹得弯成了弓形,几棵细弱的小树已经被连根拔起,横七竖八地倒在路边。
“暂栖地是老洋房,电路系统老化,台风天断电的概率比现代公寓高得多。”他语速平稳地快速分析,“而且这里是顶楼,如果雨量持续增大,存在屋顶渗水的风险。相比之下,我们住的公寓是新建高层建筑,虽然会停电,但整体安全系数更高。”
“那就回去吧。”林妙妙当机立断,伸手拽了拽他的袖子,“反正该说的都说了,该哭的也都哭了,再待下去,我怕你又要给我上心理学专业课了。”
夏昀失笑:“我上课的时候,你明明听得很认真。”
“那是因为你上课的时候比较帅。”林妙妙理直气壮地说完,自己先红了脸,赶紧转身去收拾东西,“走走走,别磨蹭了。”
夏昀看着她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他走过去,帮她把向日葵花束仔细包好,又从柜子里翻出两件加厚的一次性透明雨衣——这是他早就准备好的,甚至比气象台发布红色预警的时间,还早了三天。
“你连雨衣都提前备好了?”林妙妙看着他递过来的雨衣,表情复杂,“夏昀,你到底为今天准备了多少东西?”
夏昀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淡淡开口:“在我的策划案里,第七页是‘极端天气应急预案’。”
“你到底写了多少页的策划案?”
“初稿四十七页,定稿精简到三十二页。”
林妙妙深吸一口气,一脸无奈:“我现在开始怀疑,你是不是把追我这件事,当成一篇学术论文在写。”
“不是论文。”夏昀帮她把雨衣套上,动作仔细得像在做实验前的精密准备,“论文只需要说服审稿人。这个策划案,需要说服的是你。”
“……你赢了。”林妙妙放弃了挣扎,乖乖让他帮自己整理好雨衣的领口。
两个人收拾妥当,关掉了暂栖地里的灯。在黑暗降临前的最后一秒,林妙妙回头看了一眼那面贴满照片的墙——那些定格的青春瞬间在昏暗中若隐若现,像无数颗沉睡的星星。
“走吧。”她轻声说,主动牵住了夏昀的手。
夏昀反手握紧了她的手,另一只手推开了木门。
风雨瞬间扑面而来。
从武康路到爱情公寓,正常步行只需要二十分钟。可在17级的台风天里,这段短短的路程,变成了一场货真价实的生存挑战。
林妙妙觉得自己像是闯进了灾难片的拍摄现场。
雨不是从天上落下来的,而是横着飞的,像有人举着巨大的高压水枪,对着地面无差别扫射。她穿着严实的雨衣,脸还是被雨水打得生疼,眼睛几乎都睁不开。
夏昀走在她的上风侧,用自己的身体帮她挡住了大半的风雨,另一只手死死攥着她的手腕,力道稳得惊人,像是怕一松手,她就会被狂风卷走。
“还有多远?!”林妙妙扯着嗓子喊,声音在呼啸的风里,几乎被撕得粉碎。
“前面路口左转就到小区了!”夏昀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意外的沉稳,“跟紧我!”
两个人踉踉跄跄地转过街角,终于看到了爱情公寓小区的大门。
门廊的灯在风雨里摇摇晃晃,保安亭里的大爷正拿着手电筒往外照,看到他们俩,赶紧拉开了门厅的玻璃门。
“快进来!快进来!”大爷扯着嗓子喊,“你们两个小年轻,台风天还在外面瞎逛!不要命啦!”
两人冲进门厅,浑身上下都在往下滴水。林妙妙的雨衣帽子里灌满了水,一低头就哗啦啦地往外倒,活脱脱一个人形花洒。
夏昀也没好到哪儿去,额前的头发湿透了,水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滴。
“哎哟喂,”保安大爷赶紧递过来两条干毛巾,“你们这是从哪儿冒出来的?电台都反复广播了,红色预警,没事别出门!”
“谢谢大爷。”林妙妙接过毛巾,胡乱擦了把脸,“我们从武康路那边走回来的。”
“武康路?!”大爷眼睛瞪得溜圆,“那得走二十多分钟呢!你们这是真不要命了!路上那么多树倒了,砸到你们怎么办?”
夏昀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平静开口:“我们走的是主干道,两侧行道树间距较大,倒伏风险相对可控。而且我提前做了路径规划,避开了梧桐树最密集的路段。”
大爷听得一愣一愣的,转头看向林妙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