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长点了点头，看向曹建军：“建军，这次你在旁边看着，不要说话。”
曹建军的脸色有点难看，但还是点了点头，没说什么。这几天，他看着大家一点点跑出来的证据，也知道自己第一次的讯问太急了，给后续的工作添了麻烦，心里一直憋着一股劲。
审讯开始前，夏昀把杨树拉到一边，给他说了自己的方案：“李强这种人，长期酗酒，自卑又易怒，控制欲极强，吃软不吃硬。你不要一上来就用证据压他，先跟他聊日常，让他放松警惕，卸下心防。然后一点点把证据抛给他，先打穿他的谎言，再给他一个情绪出口，让他觉得，承认了，反而是解脱。”
杨树认真地听着，点了点头：“我明白。你之前说的对，他的防御壳太硬了，硬砸是砸不开的，得找缝隙。”
下午两点，二次审讯正式开始。
杨树的风格和曹建军完全不同。他不急不躁，坐在审讯桌后面，语气平和，一开始甚至没有提案子，只是跟李强聊家常，问他工地的工作怎么样，平时吃住习不习惯，家里有没有什么困难。
李强起初非常警惕，身体紧绷着，问一句答一句，眼神里全是防备。但杨树的语气太温和了，没有丝毫的压迫感，就像跟一个普通的熟人聊天一样，他渐渐地放松了下来，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跟杨树聊。
审讯进行了一个多小时，杨树才慢慢把话题引到了王芳身上，问他们结婚多少年了，孩子多大了，平时夫妻相处怎么样。
李强的回答，开始出现明显的前后矛盾。一会儿说他和王芳感情很好，结婚十几年没红过几次脸；一会儿又说王芳脾气暴躁，动不动就跟他吵架，找茬；一会儿说王芳很顾家，把家里照顾得很好；一会儿又说王芳乱花钱，不会过日子。
杨树没有戳破他的谎言，只是平静地听着，一笔一笔地记录着。
“你知道王芳之前，有四次家暴报警记录吗？”杨树忽然开口，语气依旧平静。
李强的身体瞬间绷紧了，眼神猛地闪烁了一下，愣了几秒，才磕磕绊绊地说：“有、有几次。但那都是误会，两口子吵架，动手很正常，都是她先闹的……”
“那你知道，她因为被你打，去过三次医院吗？”杨树翻开笔记本，一条一条地念着医院的就诊记录，时间、伤情，清清楚楚。
李强的脸色开始发白。
“我们找了你的邻居，他们说，12月3号晚上，听到你家里有激烈的争吵声，还有摔东西、重物落地的声音，吵到了后半夜。”杨树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们找了菜市场的卖菜大姐，她能证明王芳长期被你家暴，身上常年带着淤青。我们找了你的工友，他能证明，12月4号之后，你就魂不守舍，喝醉了说过‘终于清静了’这种话。”
杨树一条一条地念着，每念一条，李强的脸色就白一分，身体抖得就越厉害。
“李强，”杨树合上笔记本，看着他，眼神锐利了起来，“法医的尸检报告出来了。王芳死于机械性窒息，脖子上的扼痕，和你的手型完全吻合。死亡时间32天，正好是12月3号晚上。你现在还说，她是离家出走了，你毫不知情吗？”
李强的嘴唇开始疯狂发抖，额头上全是冷汗，双手紧紧攥在一起，指节都泛了白。
整个审讯室里安静得可怕，只能听到他急促的呼吸声。
杨树的声音忽然又放轻了，像之前聊家常一样温和：“李强，我知道，你不是一开始就想杀她的。这种事，很多时候就是一念之差。你们吵起来了，都在气头上，你喝了酒，没控制住自己的脾气，动了手，没控制住力道，等你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对不对？”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一下子打开了李强紧绷了整整五天的情绪闸门。
他的眼眶瞬间红了，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沉默持续了整整十分钟。
最后，李强猛地低下头，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带着崩溃的哭腔：“是……是我干的……”
“那天晚上，我喝了酒，回家她就跟我吵，骂我窝囊，骂我没本事，赚不到钱，还打她……我越听越气，酒劲上来了，就跟她吵了起来，她扑上来打我，我就掐住了她的脖子……”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让她别吵了……等我反应过来，她已经不动了，没气了……我当时就慌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害怕……”
“我就把她……塞进了衣柜里……然后假装她回娘家了，假装她失踪了……我每天都睡不着觉，一闭眼就是她的样子……”
他越说越崩溃，最后趴在审讯桌上，嚎啕大哭了起来。
隔壁的观察室里，所有人都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李大为靠在墙上，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