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了，心里有点酸。
他知道她一个人在魔都待了五年。从实习生做到主管，从合租房租到自己住，一步一步，都是自己走过来的。
“以后有我。”他说。
她看他一眼，笑了。
“行啊。”她说，“那你学着做饭，不能老是我做。”
林向宇愣了一下，然后说：“学。”
她笑得更厉害了。
确定关系后的第一个周末，他们去外滩散步。
天气很好，阳光暖洋洋的，江风吹过来，带着点腥味。两个人沿着江边走，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走到外白渡桥的时候，徐美心忽然停下来。
“小时候我爸经常带我来这儿。”她说，“每次来都要拍照。”
她从包里掏出钱包，翻了翻，抽出一张照片。
照片有些年头了，边角都泛黄。上面是一个男人牵着一个扎辫子的小女孩，站在桥头，背景是苏州河。
“这是我爸。”徐美心指着那个男人，“这是我，六岁。”
林向宇接过来看，忽然觉得那个背景有点眼熟。
“这桥……”他想了想，“我好像也来过。”
徐美心笑了：“每个上海小孩都来过吧。”
林向宇摇摇头，从自己钱包里也翻出一张照片。
那是他小时候和父亲的合影，也是在桥边，但角度不太一样。他的照片里，背景是一尊雕塑，一个母亲抱着孩子的铜像。
徐美心凑过来看，忽然愣住了。
“你这雕塑……”她指着照片里的铜像，“是不是在那个位置？”
她指了指桥的另一边。
林向宇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那边确实有一个同样的雕塑，母亲抱着孩子，面朝江的方向。
“你是在桥的那边拍的？”他问。
徐美心点点头。
两个人同时低头看对方的照片，又抬头看看远处的雕塑。
林向宇忽然指着自己照片里的一个模糊的小点。
“你看这儿。”他说，“背景里好像有两个人。”
徐美心凑近看，确实，在雕塑的另一侧，有两个小小的身影——一个男人牵着一个扎辫子的小女孩，正在往桥上走。
徐美心的呼吸停了一拍。
她翻出自己那张照片，仔细看背景。在她的照片里，桥的另一端，也有两个模糊的小点——一个男人牵着一个小男孩，正站在栏杆边看江。
“这……”她抬起头，看着林向宇。
林向宇也看着她。
“我们那时候就遇见过。”他说。
徐美心没说话，眼眶却慢慢红了。
“我爸带我来的时候，我六岁。”她说，“你呢？”
“我才三岁。”林向宇说，“那年我爸休假带我们来魔都玩，我爸就带我来外滩玩。”
两个人站在桥头，看着彼此，忽然都笑了。
原来十六年前，他们就站在同一座桥上，从不同角度，被各自的父亲拍进了同一张照片。
“林向宇。”徐美心叫他。
“嗯？”
“我逃不出你手心了。”
林向宇笑了，把她拉进怀里。
“我才是。”
恋情在公司传开，是因为一次意外。
那天他们在外滩约会，正好被同事苏珊撞见。苏珊瞪大眼睛，看着他们牵在一起的手。
“美心姐，这是你男朋友？”
徐美心没躲，反而把林向宇的手握紧了一点。
“对。”她说，“他是我男朋友，林向宇。”
苏珊愣了几秒，然后笑了。
“可以啊美心姐，小鲜肉！”
徐美心也笑了。
第二天，消息传遍了整个公司。茶水间里、走廊里、食堂里，到处都是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徐美心跟那个实习生在一起了。”
“那个林向宇？比她小六岁吧？”
“啧啧，姐弟恋啊。”
“公司不是禁止办公室恋情吗？”
林向宇听见了，但他不在乎。
徐美心也听见了，但她也不在乎。
有一次开会，领导在会上含沙射影地说“有些人要注意影响”。会后，几个同事凑过来，想问问情况。徐美心看着他们，笑了一下。
“该来的始终要来。”她说，“最重要的，我们惺惺相惜依然在一起。”
林向宇在旁边听着，心里热热的。
他想起她说过的话。
“一个人在外面久了，什么都要会。”
现在她不是一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