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向宇没回答。

    管超忽然说：“因为你爸？”

    林向宇看着他，没说话。

    管超说：“我不信。”

    林向宇愣了一下。

    “你要真怕得罪人，一开始就不会跟我们一起。”管超说，“你劝我们，是因为你知道会出事。”

    林向宇没说话。

    侯小天看着他，忽然有点明白了。

    “你……你是想拦着我们？”

    林向宇低下头。

    “我没拦住。”他说。

    屋里又安静下来。

    过了很久，管超说：“我们知道。”

    林向宇抬头看他。

    管超没再说话，继续看书。

    十天后，谢训在郊区租了个房子。

    “302便利站”还在做，只是从寝室搬到了外面。他每天早上进货，白天送货，晚上记账。

    但高宝镜没来。

    已经五天了。

    从处分下来的那天开始，高宝镜就没理过他。电话不接，短信不回，他去她公司楼下等，她绕路走。

    谢训知道为什么。

    那天他从学校搬出来，高宝镜终于打通了他的电话。

    “谢训。”她的声音冷得像冰，“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英雄？”

    谢训没说话。

    “为兄弟出头，被开除，光荣是吧？”高宝镜说，“你考虑过我没有？”

    “宝镜——”

    “我等你两年，你考过来了。我跟你挤在十平米的出租屋里，我跟你一起吃泡面，我跟你一起还债。我图什么？”

    谢训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我图的就是你能有个正经出路！”高宝镜的声音开始发颤，“你开店我不拦你，你打工我不拦你，但你把自己的前途都毁了，你让我怎么办？”

    “宝镜，我——”

    “你什么你？你每次都是这样，脑子一热就冲上去。那次踹姓吴的，我没怪你。这次呢？你把人头按马桶里的时候，想过我没有？”

    谢训低下头。

    “你根本没有。”高宝镜说，“你心里只有兄弟。兄弟是命，兄弟是天，兄弟比什么都重要。那我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高宝镜说：“谢训，我累了。”

    电话挂了。

    谢训再打过去，已经关机。

    那天晚上，他一个人坐在十平米的出租屋里，对着账本发了很久的呆。

    又过了五天。

    谢训还是每天进货、送货、记账。只是人瘦了一圈，眼眶凹进去，胡子拉碴的，看着老了五岁。

    林向宇来看过他一次，带了一袋橘子。

    “训哥，你跟宝镜姐……”

    “别提了。”谢训摇摇头。

    林向宇想说什么，又没说。

    走的时候，他拍拍谢训肩膀：“会好的。”

    谢训笑了一下，没说话。

    管超也来过一次，带了几本书。

    “训哥，你想自考吗？我帮你找资料。”

    谢训看了一眼那些书，摇摇头。

    “不想考了。”他说，“就这样吧。”

    管超看着他的样子，想说什么，最后只说了句：“有事打电话。”

    谢训点点头。

    侯小天没来——他不敢来。每次想到谢训是因为自己被开除，他就难受得不行。马莹莹劝他，说你这样训哥更难受。他还是不敢来。

    李大鹏给谢训打过电话，问他要不要去看看罗杰，说罗杰能让人心情变好。谢训说好，但一直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