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训已经三天没去上课了。
林向宇早上出门的时候看了他一眼，他就那么坐着，背靠床头，手里拿着一瓶啤酒，眼睛盯着窗外，一动不动。床边的纸箱里堆满了“302便利站”的货，泡面、零食、饮料，整整齐齐码着，但他一眼都没看过。
管超给他带了午饭回来，放在桌上，他没动。
“训哥，吃点东西。”管超说。
谢训“嗯”了一声，没下文。
管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没说，转身去图书馆了。
下午两点，有人敲门。
是302的小王，来拿之前订的泡面和零食。小王敲了门，没人应，又敲了几下。
“训哥？我来拿东西，钱给你放桌上啊。”
谢训好像没听见，依然看着窗外。
小王有点尴尬，自己从纸箱里拿了东西，把钱放在桌上，走了。
侯小天蹲在椅子上刷论坛，时不时偷瞄谢训一眼。李大鹏抱着COCO坐在窗边，COCO今天也很安静，趴在李大鹏腿上没动过。
“大鹏，训哥这样几天了？”侯小天压低声音问。
“从周一开始。”李大鹏说，“COCO说它很担心。”
侯小天看了一眼COCO，COCO还是没动。
门又开了，夏昀走进来。
他刚从实验室回来，手里还拿着笔记本电脑。看见谢训的样子，脚步顿了一下。
侯小天冲他使了个眼色。
夏昀把电脑放下，在自己床边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到谢训旁边。
谢训脚边放着几瓶啤酒，有的已经空了，有的还没开。夏昀低头看了一眼，弯腰拿起一瓶，在他旁边坐下。
“啪”一声，他打开了瓶盖。
谢训终于动了动，扭头看他。
夏昀没说话，仰头喝了一口。
“你干嘛？”谢训问，声音沙哑。
“陪你喝。”夏昀说。
谢训看了他几秒，然后转过头去，又对着窗外。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一个看窗外，一个看墙，各自喝各自的。
一瓶喝完，夏昀又拿了一瓶。
谢训忽然开口：“你不用管我。”
夏昀没接话。
“我就是有个问题想不通。”谢训说。
夏昀看着他。
谢训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说，两个人在一起，是不是应该……让彼此过得更好？”
夏昀没回答。
谢训继续说：“我跟宝镜在一起，她本来可以过得更好。她那么优秀，长得好看，工作也认真，以后肯定能混出名堂。我有什么？一个穷小子，家里等着用钱，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她跟着我，图什么？”
夏昀听着，没插嘴。
“以前我想，只要我努力，总能追上她。”谢训的声音越来越低，“可现在……我发现我追不上。”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啤酒瓶。
“她项目没了，奖金没了，就因为我的冲动。三千多块，现在也没了。下次呢？下次我还会搞砸什么？”
夏昀还是没说话。
谢训抬起头，眼眶有点红。
“夏昀，我想让她自由，去实现自己的梦想。”
夏昀手里的酒瓶顿了一下。
“我觉得，我配不上她。”谢训说，“她应该找个更好的。能给她稳定生活的人，不用她操心钱的人，不会给她惹麻烦的人，能解决她遇到的麻烦的人。”
他顿了顿。
“不是我这样的。”
屋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侯小天和李大鹏都停住了，连COCO都好像在看这边。
夏昀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放下酒瓶，开口了。
“训哥，我跟你说件事。”
谢训看着他。
“你知道我为什么学心理学吗？”
谢训愣了一下。
夏昀看着窗外，声音很平。
“我是很小就开始记事了，可是家里只有我一个人。只有到了吃饭的时候，才有阿姨上门做饭。从小的我就是和父亲母亲留在书房的卷宗一起玩，要不就是书房里的人体模型。虽然我爸妈周末偶而在家，但他们……只有对案件的分析和差异点的争吵。直到高三我才开始真正体验什么叫‘家’。”
他顿了顿。
“所以我学心理学，想研究这个。想知道什么样的家庭才是健康的，什么样的关系才是对的。”
谢训没说话。
“可后来我发现，我研究不明白。”夏昀说，“数据能告诉我概率，能告诉我规律，但告诉不了我‘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