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训站在街角,手里拿着一沓传单,见人就递。这条路他来过很多次,知道哪个时间段人最多,哪个路口发得最快。
他已经发了两个小时,手里的传单还剩一小半。
冷风吹过来,他缩了缩脖子,继续发。
递给一个阿姨,阿姨摆摆手没接。递给一个年轻人,年轻人接了,看了一眼就扔进垃圾桶。谢训习惯了,没什么感觉。
又递了几个,他忽然看见一个人从对走过来。
高宝镜。
她穿着那件灰色大衣,背着包,脚步很快,像是在赶路。她没看见谢训,低着头往前走。
谢训正要喊她,忽然看见她身后跟着一个人。
中年男人,穿着深色西装,头发梳得整齐,手里拿着一束花。他快步追上高宝镜,伸手拦住她。
谢训的手顿住了。
那人把花递过去,高宝镜摆摆手,往后退了一步。那人又往前一步,从怀里掏出一个盒子,打开,递到她面前。
高宝镜还是摆手,不肯收。
那人忽然伸手,抓住高宝镜的手腕,把盒子往她手里塞。高宝镜挣扎着,想把手抽回来,但那人抓得很紧。
谢训的脑袋轰的一声。
他扔下传单,冲了过去。
那一瞬间什么都没想。只看见那只手抓着她,只看见她躲不开。
他冲上去,一脚踹在那人腰上。
那人猝不及防,被踹得踉跄几步,摔在地上。花掉了,盒子也掉了。
谢训没停,冲上去揪住他的衣领,一拳就要往下砸。
“谢训!”高宝镜的尖叫声刺进耳朵。
他停住了。
高宝镜冲过来,死死拽住他的胳膊:“别打了!住手!”
谢训喘着粗气,盯着地上那个人。
那人抬起头,脸上带着惊恐和愤怒,正是老吴。
高宝镜把谢训往后拽,然后蹲下去扶老吴。
“吴总,对不起对不起,他是我男朋友,他误会了……”她一边扶一边道歉,声音都在发抖。
老吴被她扶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脸涨得通红。
“你男朋友?”他咬着牙,“就这个发传单的?”
谢训攥紧拳头,被高宝镜死死拉住。
老吴看着他,冷笑一声:“行,高宝镜,你行。”
他转身要走,又回头,指着谢训:“你给我等着。”
然后他一甩胳膊,甩开了高宝镜的手。
高宝镜被甩得踉跄几步,差点摔倒。谢训赶紧扶住她。
老吴已经头也不回地走了。
高宝镜站稳了,看着老吴的背影,又看看谢训,眼眶一下子红了。
“你干什么!”她声音发颤,“你知不知道他是谁?”
谢训没说话。
“他是我项目的甲方!”高宝镜说,“这个项目成了我有三千多奖金!就可以还清夏昀的一万块了!现在全被你毁了!”
谢训看着她,想说什么,但张不开嘴。
高宝镜深吸一口气,推开他。
“你别跟着我。”她说,“吴总!吴总!”
然后她快步追了上去。
谢训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越跑越远,消失在街角。
风吹过来,地上的传单被吹得到处都是,有几张飘到他脚边。
他低头看了看,没捡。
就那么站着,站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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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鹏觉得自己的人生越来越难了。
周四下午,珍妮弗又打电话来,说要逛街。他想拒绝,但想到母亲在电话里说的“多接触接触”,又说不出口。
最后他只能说:“好。”
珍妮弗穿得很漂亮,一见他就挽住他的胳膊,开始讲最近发生的事。她讲她室友,讲她买的衣服,讲她看的剧。李大鹏听着,偶尔嗯一声,眼睛一直看着别处。
从商场逛到步行街,从步行街逛到外滩。珍妮弗一直在说话,李大鹏一直在走神。
不知不觉,天黑了。
“我们去吃饭吧!”珍妮弗说,“我订了一家很好的餐厅。”
李大鹏想说不饿,但珍妮弗已经拉着他走了。
餐厅很高级,灯光昏暗,每张桌子上都点着蜡烛。珍妮弗点了一瓶红酒,给他倒上。
“来,干杯!”她举起杯。
李大鹏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趁她转头的时候,把酒倒进了旁边的盆栽里。
珍妮弗没发现,继续说她的。
菜一道道上,酒一杯杯倒。李大鹏每次都假装喝,然后偷偷倒掉。珍妮弗越喝越开心,脸越来越红,说话也开始含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