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头，看着谢训。
“前阵子保研的事，你也知道。很多人找我，国外的，国内的，数学系，心理学系。每个人都很好，每条路都很光明。但我就是选不出来。”
谢训看着他。
“林妙妙问我在想什么。我说，我舍不得你们。”
夏昀的声音有点低。
“她跟我说，我舍不得走，是因为你们。你们这帮兄弟在这里，这不就是家吗？”
他顿了一下。
“我后来想了很多。最后我决定了，本校保研，跟陈教授。”
谢训愣住了。
“你不是说……国外那边研究更成熟？”
夏昀点点头：“对。但我更想留下来。”
他看着谢训。
“林妙妙教会我一件事：跟随自己的内心，比什么都重要。至于对错，那都是以后的事。选了，就别后悔。”
谢训没说话。
夏昀继续说：“训哥，你刚才说的那些，我听懂了。但我想问你一句——你自己想分吗？”
谢训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不是你觉得对她好，是你想不想。”夏昀说，“你心里怎么想的？”
谢训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把脸埋进手里，肩膀开始抖。
夏昀没再说话，只是坐在旁边，陪着他。
侯小天和李大鹏也安静地待着，谁都没出声。
窗外的阳光慢慢移过去，落在地上，又慢慢暗下来。
过了很久，谢训抬起头，眼睛红红的。
“我不知道。”他说，声音哑得厉害。
夏昀点点头。
“那就慢慢想。”他说，“落子无悔。想清楚了再走，比走一半后悔强。”
谢训看着他，忽然问：“你刚才说的那些，是真的？”
夏昀点点头。
“你保研本校，是因为我们？”
夏昀想了想，说：“因为你们，也因为我自己。我想留下来，就留了。”
谢训低下头，又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拿起酒瓶，跟夏昀的碰了一下。
“谢谢。”他说。
夏昀摇摇头。
两个人继续喝。
天黑了，林向宇和管超回来的时候，就看见谢训和夏昀坐在地上，旁边摆着好几个空酒瓶。谢训靠着床腿，夏昀靠着墙，两个人都没说话，但气氛好像没那么沉了。
“训哥？”林向宇试探着叫了一声。
谢训抬头看他：“回来了？”
林向宇愣了一下——这是三天来谢训第一次主动跟他说话。
“嗯……回来了。”他说。
谢训点点头，又低下头去。
夏昀站起来，拍了拍裤子。
“让他静一静。”他说。
林向宇看看谢训，又看看夏昀，没再问。
周四早上，高宝镜站在330寝室楼下。
她穿着那件淡蓝色的毛衣，头发扎起来了，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眼圈有点青，明显没睡好。
宿管阿姨拦着她不让上，她就在楼下等着，给谢训发消息。
“训哥，我给你带了粥，在楼下。你下来拿一下好不好？”
发完，她盯着手机，等了五分钟，没回复。
又发一条：“还是热的，你下来拿嘛。”
又等了十分钟，还是没回复。
她深吸一口气，拨了电话。
响了三声，挂了。
她攥着手机，眼眶有点红，但没哭。
旁边路过的女生看了她几眼，她装作没看见。
又站了十分钟，一个男生从楼里出来，她认得，是谢训的室友侯小天。
“宝镜姐？”侯小天看见她，愣了一下，“你等训哥？”
高宝镜点点头：“他……在吗？”
侯小天犹豫了一下，说：“在。但他……可能不想下来。”
高宝镜低下头，把保温袋递过去：“那你帮我带给他好不好？是粥，还热的。”
侯小天接过来，看着她，想说什么，又没说。
高宝镜勉强笑了一下：“谢谢。你帮我跟他说，我晚上再来。”
她转身走了。
侯小天拎着保温袋上楼，推门进屋，谢训还是坐在那儿，姿势都没变。
“训哥，宝镜姐给你的。”他把保温袋放在桌上。
谢训看了一眼，没动。
“她说晚上再来。”侯小天补充。
谢训还是没动。
侯小天叹了口气，走到自己床边坐下。
李大鹏抱着COCO，慢悠悠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