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昀站在那儿，看着沙发上扭来扭去的小孩，手不知道往哪儿放。
“快点！”林妙妙催他，“他要拉了！”
夏昀深吸一口气，开始操作。
过程很狼狈。林够够一直在动，腿乱蹬，手乱抓。夏昀好不容易解开旧尿布，一股味道扑面而来，他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
林妙妙在旁边笑得直拍大腿：“江天昊当时也是这样！缩了一下，然后林够够就——”
话没说完，林够够已经开始拉了。
夏昀的手僵在半空中。
林妙妙笑得蹲在地上起不来。
夏昀咬着牙，等林够够拉完，用湿巾擦，擦完把新尿布垫上，贴好。
整个过程，他后背出了一层汗。
林够够躺在沙发上，眨着眼睛看他，好像在说：你居然完成了？
夏昀站起来，看着自己的手，沉默了两秒。
“你赢了。”他说。
林妙妙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你知道钱三一当时说什么吗？他说‘这孩子以后可以当摔跤手’。”
夏昀看了她一眼，去洗手。
下午四点多，林够够终于累了，趴在沙发上睡着了。
林妙妙轻轻给他盖上小毯子，然后拉着夏昀坐到餐桌那边，远远看着。
“辛苦啦。”她说，语气里带着点歉意，“其实我自己也能带，但实在太累了，就想找个人帮忙。”
夏昀没说话。
“那几个没良心的，都被吓怕了。”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咦，他们发消息了。”
她把手机举给夏昀看。
江天昊：“妙妙，真有事，下次一定！替我问候夏昀！”
钱三一：“实验室临时有安排。抱歉。顺便问一下，夏昀的眼镜还好吗？”
邓小琪：“经纪人突然通知有试镜，下次我请你们吃饭！对了，林够够还揪人耳朵吗？”
林妙妙哼了一声：“都是借口。”
夏昀想了想，说：“他们是真被吓怕了。”
林妙妙看他：“你不怕？”
夏昀沉默了两秒。
“还没反应过来。”他说。
林妙妙愣了一下，然后大笑起来。
夏昀靠在椅子上，看着窗外。冬天的阳光照进来，落在餐桌上的奶瓶上，折射出一点光。
林妙妙笑够了，看着他，忽然说：“夏昀。”
“嗯？”
“你真的变了。”
夏昀看向她。
“以前你不会来的。”林妙妙说，“就算来，也不会抱他，不会换尿布。”
夏昀沉默了几秒。
“是吗。”他说。
“是。”林妙妙说，“以前你像个机器人，现在像个人了。”
夏昀没接话。
林妙妙也不在意，站起来去倒水。她端了两杯水回来，一杯放在夏昀面前。
“谢谢。”她说。
夏昀看着她。
“谢谢你今天来。”林妙妙说，“虽然是被骗来的，但谢谢你。”
夏昀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下次说清楚。”他说。
林妙妙笑了：“行，下次说清楚——来我家带孩子。”
夏昀看着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傍晚五点半，夏昀准备走。
林够够醒了，又开始闹。林妙妙抱着他送夏昀到门口。
“慢走啊！”她一手抱着小孩，一手挥手。
林够够也挥了挥小手，嘴里咿咿呀呀。
夏昀站在门口，看着那一大一小，忽然问：“林叔叔和阿姨呢？”
“加班。”林妙妙说，“年底忙，天天九十点才回来。”
夏昀点点头。
“明天还来吗？”林妙妙眨眨眼。
夏昀看了她一眼，转身下楼。
身后传来林妙妙的笑声和林够够的咿呀声。
走到楼下，天已经暗了。路灯刚亮，昏黄的光落在水泥地上。
夏昀往小区门口走，手机震了。
是江天昊的消息：“昀哥，今天怎么样？带孩子好玩吗？”
夏昀看了一眼，没回。
又一条，钱三一的：“听说你被妙妙套路了？辛苦了。眼镜还在吗？”
夏昀想了想，回：“在。”
钱三一很快回复：“那比我有进步。”
第三条，邓小琪的：“夏昀，你真的去了？你真是好人。下次一定请你吃饭。林够够没尿你身上吧？”
夏昀看着这条消息，沉默了两秒。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