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天昊说陪妈妈买年货，钱三一说要准备竞赛，邓小琪说有个试镜……”她顿了一下，声音低下去，“都是借口。”
夏昀又沉默了。
他想起江天昊那条“哈哈哈哈哈好，祝你顺利”，想起钱三一的“你猜是什么”，想起邓小琪的“临时有事”。
他们都知道。
只有他不知道。
“所以，”夏昀看着她，“你叫我来，是帮你带孩子？”
林妙妙抱着林够够，理直气壮：“那不然呢？你以为我叫你们来干嘛？叙旧？”
夏昀没说话。
林够够不哭了，改成哼哼唧唧，趴在林妙妙肩膀上，眼睛却盯着夏昀。
夏昀也盯着他。
一岁半的小孩，肉乎乎的，脸圆圆的，眼睛乌溜溜的，嘴角还挂着口水。
“你别怪他们。”林妙妙忽然说，“他们都被折磨过。”
夏昀愣了一下。
“上周江天昊来的。”林妙妙说，“林够够把他那件新买的卫衣抓出了三个洞，还吐奶吐在他鞋上。他走的时候说‘妙妙姐，我以后给你请保姆都行，你别再叫我来了’。”
夏昀没说话。
“钱三一更惨。”林妙妙继续说，“上个月来的。林够够揪着他头发不撒手，揪了整整十分钟。他那么讲究形象的人，走的时候头发跟鸡窝似的。他说‘这孩子手劲真大’，之后再也没接过我电话。”
夏昀嘴角动了动。
“邓小琪也来过。”林妙妙说，“她抱着林够够拍了张照片，说要发朋友圈。结果林够够尿了她一身。那条朋友圈最后没发成，她换完衣服就走了，说‘妙妙，我以后请你吃饭，但带孩子就算了’。”
夏昀沉默了两秒。
“所以，”他说，“你是把所有人都骗过一遍了？”
林妙妙眨眨眼：“那不然呢？总得有人帮我。”
夏昀看着她。
林妙妙理直气壮地回看他。
“你抱一会儿。”她说着，就把林够够往夏昀怀里塞。
夏昀下意识伸手接住。
林够够软软的，肉肉的，身上一股奶味。他趴在夏昀怀里，扭了扭，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然后伸手去抓夏昀的眼镜。
“别——”夏昀往后躲，但林够够已经抓住了镜框，用力一扯。
眼镜掉了。
林妙妙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夏昀一只手抱着林够够，一只手在地上摸眼镜。林够够在他怀里扭来扭去，差点滑下去。
“你行不行啊？”林妙妙笑着把眼镜捡起来，递给他。
夏昀接过来，重新戴上。林够够又伸手，这次抓他的耳朵。
“他喜欢抓人耳朵？”夏昀问。
“他喜欢抓一切能抓的东西。”林妙妙说，“尤其是别人的眼镜和耳朵。钱三一的耳朵被他揪红了三天。”
夏昀看着怀里的小孩，小孩也看着他。
然后林够够咧嘴笑了，露出几颗小米牙。
夏昀愣了一下。
那个笑容没有任何理由，就只是笑。眼睛弯成两道缝，口水流下来，滴在夏昀袖子上。
“他喜欢你。”林妙妙说。
夏昀低头看着袖子上的口水，又看看那张笑脸。
“是吗。”他说。
接下来两个小时，夏昀体验了人生中最漫长的一段时光。
林妙妙去厨房热奶，让他看着林够够。他把小孩放在沙发上，小孩立刻翻身要爬下来。他伸手拦，小孩开始哭。他抱起来，小孩不哭了，但开始揪他头发。
“他揪你头发的时候你别躲。”林妙妙端着奶瓶出来，“你越躲他越兴奋。钱三一就是躲得太厉害，被他揪了十分钟。”
夏昀没说话，但把头发往后仰了仰。
林妙妙把奶瓶塞给林够够，他终于安静下来，抱着奶瓶咕咚咕咚喝。
“你给他换过尿布吗？”林妙妙问。
夏昀摇头。
“一会儿你试试。”
夏昀看着她。
“你得学。”林妙妙理直气壮，“你都抱他了，得负责到底。江天昊上次换尿布，把尿不湿穿反了，林够够尿了一床。”
夏昀沉默了两秒。
“他们都换过？”
“都换过。”林妙妙说，“邓小琪还给他洗过澡，洗完自己的衣服也湿了。”
夏昀不知道该说什么。
喝完奶，林够够打了个嗝，然后脸上表情开始变化。
“他要拉了。”林妙妙说，“快，尿布在那边——”
夏昀还没反应过来，林妙妙已经把一片尿布塞进他手里，然后把林够够放平在沙发上。
“我教你。”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