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昀同学，陈教授跟我提起过你。”李教授说，“他说你在认知心理学方面很有想法。我这边正好有个项目，如果你愿意来，可以直接参与。”
夏昀听着，没说话。
李教授顿了顿，又说：“当然，这不是催你。选导师是大事，慢慢想。”
挂了电话，夏昀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院子。
院子里有一棵树，他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光秃秃的，枝丫交错着伸向天空。几只麻雀落在枝头，叽叽喳喳叫了几声，又飞走了。
他想起陈教授，想起刘教授，想起周主任，想起刚才的李教授。
他们都很好，都很愿意要他。
但他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没办法说“好”。
晚上吃饭的时候，苏晚晴忽然问：“这几天电话挺多的？”
夏昀愣了一下：“嗯。”
“都是问导师的？”
“嗯。”
苏晚晴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有想去的吗？”
夏昀想了想，说：“不知道。”
苏晚晴没再问，给他夹了一筷子菜。
夏远山在旁边看着，也没说话。
一月二十三号，小年后的第三天。
夏昀在家待了一周，每天就是看书、发呆、接电话。周阿姨做的饭很好吃，苏晚晴也偶尔下厨，做的菜时好时坏，但夏昀都吃了。
这天下午，林妙妙的消息来了。
“夏昀！明天下午两点，我家集合！别忘了！”
夏昀看着那条消息，回了一个字：“好。”
“记得准时！有惊喜！”
夏昀不知道惊喜是什么，也没问。
第二天下午一点四十，他跟苏晚晴说了一声，出门了。
苏晚晴正在客厅看资料，抬头看他一眼：“去哪儿？”
“同学家。”
“几点回来？”
“不知道。”
苏晚晴点点头，没再问。
夏昀走到门口，忽然听见身后苏晚晴说：“外套穿厚点，今天冷。”
夏昀愣了一下，回头看她。
苏晚晴已经低下头，继续看资料了。
夏昀站了两秒，然后说：“好。”
他推门出去。
外面确实冷。他把围巾裹紧，往小区门口走。
等车的时候，手机震了。是江天昊发的消息：“昀哥，你去妙妙家了吗？”
“路上。”
“哈哈哈哈哈好，祝你顺利！”
夏昀看着那条消息，觉得有点奇怪，但没多想。
又一条，钱三一的：“妙妙说她准备了惊喜，你猜是什么？”
夏昀想了想，回：“不知道。”
钱三一没再回。
第三条，邓小琪的：“夏昀，我今天临时有事，去不了了。下次我请你吃饭赔罪！”
夏昀看着这条消息，隐约觉得哪里不对。
车来了，他上车，没再想。
下午两点零五分，夏昀站在幸福小区门口。
这是老小区，六层楼，外墙有点旧，但收拾得干净。楼门口有几个老人在晒太阳，看见他，打量了几眼。
他按了门牌号，对讲机里传来林妙妙的声音，有点喘：“上来上来！三楼！”
门开了。
夏昀爬上三楼，楼梯间有点暗，但能听见楼上传来小孩的哭声——不是普通的哭，是那种撕心裂肺的嚎。
他站住，听了两秒。
哭声越来越响。
他继续往上走。
门已经开了，林妙妙站在门口，头发乱糟糟的，一脸疲惫。她穿着件旧卫衣，袖子上沾着不明污渍，额头上有汗。
“快来！”她一把把他拽进去。
客厅里一片狼藉。玩具扔得到处都是，沙发上堆着衣服，茶几上摆着奶瓶、奶粉罐、咬了一半的苹果、半袋饼干、一个翻倒的杯子，地上有一摊水（或者是什么替他液体）。
地上坐着一个小孩，正扯着一本杂志往嘴里塞。
“林够够！”林妙妙冲过去，把杂志从他嘴里拽出来，“这不能吃！”
林够够愣了一下，然后张开嘴，开始嚎。
那声音尖锐刺耳，夏昀感觉自己耳膜一震。
林妙妙抱起他，在屋里来回走，拍着他的背：“哦哦哦，不哭不哭……”
林够够不理，继续嚎。
夏昀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沉默了三秒。
“其他人呢？”他问。
林妙妙回头看他一眼，表情有点复杂：“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