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昀沉默了一秒。
“谢谢陈老师。”他说，“我……还没想好。”
陈教授没追问：“行，你自己考虑。想好了跟我说。”
挂了电话，夏昀看着手机屏幕，发了一会儿呆。
四点四十，又一个电话进来。
这次是数学系的刘教授——他选修过刘教授的课，成绩不错，也就拿了三次竞赛第一。后来刘教授还专门找他聊过，问他有没有兴趣转数学系。
“夏昀，听说你保研的事有眉目了？”刘教授的声音比陈教授更直接，“我跟你说，心理学固然有意思，但数学是基础。你要是愿意，我可以推荐你去科学院数学所，那边的导师我熟。”
“谢谢刘教授。”夏昀说，“我还在考虑。”
“考虑什么？你数学天赋那么好，不学数学可惜了。”刘教授顿了顿，“行，你自己想。想好了随时给我打电话。”
电话挂了。
夏昀靠在床头，看着天花板。
五点二十，第三个电话。
这次是个陌生号码。
“夏昀同学吗？我是咱们复旦心理学系的周正，系主任。”对方的声音很温和，“打扰你了，关于保研的事，学校这边想听听你的想法。你如果愿意留校，我们可以给你安排最好的导师，甚至可以直接读博。你的情况，系里很重视。”
夏昀坐直了一点：“周老师好。”
“别紧张，就是随便聊聊。”周正说，“你看你发布在咱们校刊和BMC Psychology，Behavioral Sces的文章都取得了好成绩。就是方向有点多，你有想过以后做什么方向吗？”
夏昀沉默了两秒。
“还在想。”他说。
周正笑了：“还在想，那就是还没想好。行，慢慢想。我们这边不着急，你什么时候决定了，随时跟我说。”
电话挂了。
夏昀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看着窗外。
窗外，天已经暗下来了。远处有几栋楼的灯亮起来，星星点点的。
他想起周老师说的那句话——“还在想，那就是还没想好”。
是的，还没想好。
不是不知道该怎么选。
是不知道想不想选。
晚上八点，夏远山回来了。
他穿着那件深灰色夹克，手里拎着一个袋子，进门先看了一眼夏昀，然后说：“回来了。”
夏昀站起来：“爸。”
夏远山点点头，把袋子递给苏晚晴：“买的烧鸡，你等会儿热热吃。”
苏晚晴接过去，放进厨房。
晚饭比中午简单，热了剩菜，加了烧鸡。三个人坐在桌边，话不多，但也不尴尬。
吃到一半，夏远山忽然问：“你研究生阶段导师的事学校有跟你联系吗？”
夏昀愣了一下，然后说：“嗯。联系了。”
“学校的老师们找你聊了？”
“打了几个电话。”
夏远山点点头，继续吃饭。过了几秒，他又问：“想好了吗？”
“还没。”
夏远山没再问。
苏晚晴看了夏昀一眼，想说什么，又没说。
吃完饭，夏昀回房间。走到门口，他听见身后苏晚晴小声问夏远山：“你怎么一回来就问那个？”
夏远山的声音更低：“不问什么时候问？”
夏昀没回头，轻轻关上门。
晚上十点，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手机震了。
是林妙妙发的消息：“夏昀！到家了没？”
“到了。”
“太好了！这几天好好休息！下周我请你们吃饭！”
“你们？”
“对！江天昊、钱三一、邓小琪都来！我组局！”
夏昀看着屏幕，回了一个字：“好。”
林妙妙发了一串表情，然后消失了。
接下来的几天，过得波澜不惊。
每天早上七点半，周阿姨会来做饭。苏晚晴八点出门上班，晚上六点多回来。夏远山更忙，有时候九十点才到家。
白天，夏昀一个人在家，看书，写东西，或者坐在窗边发呆。
偶尔有电话进来——都是不同学校的教授，有心理系的，有数学系的，甚至有生物系的。不知道他们从哪儿得到的消息，都来问保研的事。
夏昀每次都接，每次都认真听，听完都说“还在想”。
周四下午，他接到第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