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夏昀又沉默了。

    他想起很多事。

    想起去年秋天，第一次走进330寝室的时候。想起管超低着头不说话的样子。想起江天昊翻墙送钱的那个晚上。想起林向宇说要请爸妈吃饭时的语气。想起侯小天蹲在椅子上啃苹果的样子。想起李大鹏抱着COCO说“它会变色”。

    他想起很多事。

    “还没想好。”他说。

    胡一菲看着他，没说话。

    屋里又安静下来。

    过了很久，胡一菲叹了口气。

    “行。”她说，“你自己想。”

    她站起来。

    “今天的事，我不追究。”她说，“下不为例。”

    几个人愣住。

    胡一菲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下学期。”她说，“管超你自己考你的，不用管他们。”

    管超愣了一下。

    “他们该补考的补考。”胡一菲说，“该重修的重修。”

    林向宇的脸垮了。

    侯小天直接哀嚎出声。

    胡一菲没理他们，推门出去了。

    办公室里剩下六个人——五个站着的，一个坐着的。

    李大鹏抱着小龙，慢悠悠地说：“小龙说，下学期它还能来陪考。”

    没人笑。

    谢训走到夏昀面前。

    “保研的事。”他说，“真的假的？”

    夏昀点点头。

    “不想在复旦了？？”林向宇问。

    夏昀又点点头。

    “去哪儿？”管超问。

    “没知道。”夏昀说，“去哪儿都行。”

    屋里又安静了。

    侯小天小声说：“那……你走吗？”

    夏昀没回答。

    他看着窗外。

    窗外，冬天的阳光照进来，照在他身上。

    他想起刚才胡一菲说的那句话——“还没想好”。

    是的，还没想好。

    不是不知道该怎么选。

    是不知道想不想选。

    那天晚上，330寝室。

    几个人躺在床上，谁也没睡着。

    谢训忽然开口：“夏昀。”

    “嗯？”

    “你什么时候走？”

    夏昀沉默了几秒。

    “没决定。”他说。

    谢训没再问。

    林向宇忽然说：“你要是走了，我们怎么办？”

    夏昀没回答。

    侯小天说：“以后考试谁给我们递答案？”

    管超说：“我可以继续递。”

    侯小天说：“你递的答案，没有夏昀的准。”

    管超沉默。

    李大鹏忽然说：“COCO说它舍不得你。”

    没人接话。

    过了很久，夏昀开口。

    “我没要走。”

    屋里安静了一下。

    林向宇说：“那你刚才说没想好？”

    “没想好。”夏昀说，“不是要走。”

    又安静了一会儿。

    谢训忽然笑了。

    “行。”他说，“那就行。”

    管超也笑了。

    侯小天从床上坐起来：“夏昀，你吓死我了！”

    李大鹏抱着小龙，慢悠悠地说：“小龙说它刚才很担心。”

    “小龙会担心？”

    “它用眼神说的。”

    屋里终于有人笑出声。

    夏昀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他想起今天下午的事。

    想起胡一菲说的那些话。

    想起那几个人的表情。

    想起谢训问“你什么时候走”时的语气。

    他想起很多事。

    然后他想：还没想好。

    不是因为不知道答案。

    是因为答案已经在那儿了。

    只是还没说出来。

    他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