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昀看了看那扇窗户,又看了看林妙妙。
“你在这儿等着。”他说。
然后他踩着旁边的垃圾桶,翻进了窗户。
林妙妙在外面等了大概五分钟,后门开了。
夏昀站在门里,手里拿着一沓纸。
“工资表。”他说,“压在柜台下面的。”
林妙妙接过来,借着路灯的光看。上面有名字、月份、金额,还有签字——那几个人的名字都在上面。
“还有别的吗?”她问。
夏昀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
“考勤本。”他说,“每天谁上班,都有记录。”
林妙妙看着那些东西,眼眶忽然热了。
“夏昀。”她说。
“嗯?”
“你怎么知道有?”
夏昀沉默了两秒,然后说:“小餐馆一般都有这些东西。老板虽然跑了,但东西没来得及收。”
林妙妙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越来越厉害了。”
夏昀没接话,把那些东西叠好,塞进自己口袋。
“走吧。”他说,“明天再去劳动局。”
第二天上午,他们又去了劳动局。
这次有了工资表和考勤本,工作人员的态度明显不一样了。他把材料复印了一份,让他们签了字,说会立案调查。
“不过。”他说,“人找不到,你们还是拿不到钱。”
林妙妙问:“怎么才能找到人?”
工作人员看了她一眼:“那是警察的事。我们只能查他的工商登记信息,看看有没有其他线索。”
他打开电脑,查了一会儿,说:“这个餐馆的法人叫王建国,身份证号……户籍是外省的。就这些。”
林妙妙记下来,走出劳动局,对夏昀说:“我们去他老家?”
夏昀看着她。
“开玩笑的。”林妙妙说,“但我们得想办法找到他。”
夏昀想了想,说:“他应该还在这个城市。”
林妙妙愣了一下:“为什么?”
“如果跑了,他早就回老家了。”夏昀说,“但他没有。他在这里还有别的事没办完——比如餐馆的转让,比如其他债。”
林妙妙眼睛亮了:“那我们怎么找?”
夏昀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问问那几个人。他们可能知道他常去哪儿。”
他们回到餐馆门口,那几个农民工还在那儿坐着。
林妙妙把情况告诉他们,然后问:“你们知道王建国平时喜欢去哪儿吗?有什么朋友?或者有没有别的住处?”
那个抽烟的大叔想了想,说:“他有个老乡,在城郊开了个修车铺。他有时候去那儿喝酒。”
“在哪儿?”
“城郊那边。具体哪条街我不知道,但修车铺叫‘老李修车’。”
夏昀记下来。
下午三点,两个人坐了两个小时公交,找到了那个修车铺。
铺子不大,门口停着几辆破电动车。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正在修车,看见他们,抬起头。
“修车?”
“不是。”林妙妙说,“请问您认识王建国吗?”
男人的手顿了一下。
“不认识。”
他低下头,继续修车。
夏昀看着他,忽然说:“那些农民工在他餐馆干了三个月,一分钱没拿到。现在他们连住的地方都没有,晚上在公园挨冻。”
男人没抬头。
夏昀继续说:“您要是知道他在哪儿,麻烦告诉他一声——躲不是办法。劳动局已经立案了,跑不掉的。”
男人还是没说话。
林妙妙拉了拉夏昀,两个人转身走了。
走了大概五十米,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等一下。”
他们回头。
那个男人站在修车铺门口,手里拿着扳手,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他……在城郊那边租了个房子。”他说,“具体哪儿我不知道,但他说过,在那边一个菜市场附近。”
林妙妙和夏昀对视一眼。
“谢谢您。”林妙妙说。
城郊菜市场附近,是一片城中村。
密密麻麻的自建房挤在一起,巷子窄得只能过一个人。电线乱七八糟地挂在头顶,地上到处是污水和烂菜叶。
林妙妙和夏昀在菜市场门口站了一会儿,不知道往哪儿走。
“怎么找?”林妙妙问。
夏昀没回答,而是走向一个卖菜的摊位。
“阿姨,跟您打听个人。”他说,“王建国,四十多岁,外地口音,应该住在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