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昀站在旁边,看着那些人。
有一个阿姨,五十多岁的样子,头发花白,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红棉袄。她坐在最靠门的位置,手里攥着一个塑料袋,袋子里装着两个馒头。
还有一个大叔,瘦高个,穿着迷彩服,一直在抽烟。他抽得很慢,每一口都抽很久,好像烟是他唯一的东西。
林妙妙拍了一会儿,收起DV,朝他们走过去。
“阿姨好。”她在那个红棉袄阿姨面前蹲下来,“我叫林妙妙,是旁边大学的学生。我能跟您聊几句吗?”
阿姨抬头看她,眼睛里有一种警惕。
“聊什么?”
“我看你们这几天一直坐在这儿,是不是有什么事?”林妙妙的语气很轻,像怕吓到人,“我就是想问问,看能不能帮上忙。”
阿姨看了她一会儿,又看了看站在后面的夏昀,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
“餐馆老板跑了。”她说,“欠我们三个月工资。”
林妙妙的眼睛瞪大了。
“你们是这儿的员工?”
阿姨点点头:“我们几个,都是后厨和跑堂的。老板上个月还说要装修,让我们先歇几天,结果一歇就再没回来。电话打不通,人也找不着。”
那个抽烟的大叔接话:“我们在这等了一个多星期了。听说他还会回来,就天天来等。”
“报警了吗?”夏昀忽然开口。
几个人看向他。
“报了。”大叔说,“警察说这是经济纠纷,让去劳动局。”
“去了吗?”
“去了。”另一个年轻点的男人说,“劳动局说要我们提供证据——合同、工资条、欠条。我们哪儿有合同?老板当初就说口头约定,每月发工资。工资条也没有,都是现金。”
夏昀沉默了几秒,又问:“你们知道老板叫什么吗?老家哪里的?”
“叫王建国。”阿姨说,“听说是外地的,但具体哪儿不知道。”
夏昀点点头,没再问。
林妙妙站起来,把他拉到一边。
“怎么样?”她小声问,“你有什么想法?”
夏昀想了想,说:“如果真是跑路了,他们很难要回钱。”
林妙妙急了:“那怎么办?”
“劳动局需要证据。”夏昀说,“他们什么都没有。”
林妙妙看着他,忽然问:“你觉得是假的?”
“不一定。”夏昀说,“但需要核实。”
他顿了顿,看向那几个人。
“那个阿姨手里的馒头,是冷的。”他说,“他们可能连饭都吃不起了。”
林妙妙愣了一下,然后转身走回去。
“阿姨。”她在阿姨面前又蹲下来,“你们住哪儿?”
阿姨看着她,眼眶忽然红了。
“没地方住。”她说,“以前住餐馆阁楼,现在关门了,我们就……就在附近公园凑合。”
林妙妙的手攥紧了。
她站起来,走到夏昀旁边,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我要帮他们。”
夏昀看着她。
“我知道很难。”林妙妙说,“但总得试试。”
夏昀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先去劳动局。”
劳动局在三条街外的一栋办公楼里。
林妙妙和夏昀带着那几个农民工进去,在前台说明了情况。工作人员让他们填表,然后让他们等着。
等了两个小时,一个中年男人把他们叫进办公室。
“你们的材料呢?”他问。
“没有材料。”林妙妙说,“老板跑了,什么都没留下。”
中年男人皱了皱眉:“没有材料,我们没法立案。你们得提供劳动合同、工资条、欠条——至少证明你们在那儿工作过。”
“怎么证明?”那个抽烟的大叔急了,“我们都是干活的,谁给打欠条?”
中年男人摊摊手:“那我没办法。你们回去找找证据,找到了再来。”
走出劳动局,天已经黑了。
那几个农民工站在门口,谁也没说话。
阿姨攥着那个装馒头的塑料袋,手指冻得通红。
林妙妙看着他们,忽然转身对夏昀说:“我们去那个餐馆。”
夏昀看着她。
“找证据。”林妙妙说,“肯定有东西。”
她不等夏昀回答,就往回走。
夏昀跟上去。
餐馆门口,卷帘门锁得死死的。林妙妙试着拉了一下,没拉动。
“从后面。”夏昀说。
两个人绕到餐馆后面,是一条窄巷子,堆满了垃圾。后门也是一扇卷帘门,但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