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向宇抬头看他一眼：“回来了？”

    谢训点点头。

    他走到自己床边坐下，忽然开口：“向宇。”

    “嗯？”

    “那个……你们谁有兼职介绍吗？不耽误上课那种。”

    林向宇愣了一下：“你不是在工地干吗？”

    谢训沉默了两秒，然后说：“换个轻松点的。有人不让干重活。”

    林向宇看着他，忽然笑了。

    “行，我帮你问问。”

    谢训点点头，躺下去。

    管超从书桌前回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夏昀靠在床头，正在看书。他听见谢训那句话，翻书的手顿了一下。

    他想起今天下午，林妙妙发来的那条消息：

    “你猜我今天看见谁了？谢训在徐家汇发传单！高宝镜站在旁边等他！两个人后来抱在一起了！我拍下来了你要不要看？”

    他当时回：

    “可以”

    现在他看着谢训躺在那儿，嘴角带着一点笑。

    李大鹏抱着COCO从外面进来，看见谢训，认真地问：“训哥，你脸怎么这么红？”

    谢训摸了摸脸：“有吗？”

    “COCO说你在外面待太久了。”李大鹏说，“它让你下次戴个帽子。”

    谢训笑了一声：“好，你跟COCO说，下次我戴。”

    侯小天蹲在椅子上刷论坛，忽然“咦”了一声。

    “你们看这个帖子。”他说，“有人在学校论坛发了个帖子，问‘徐家汇发传单的小哥是哪个学校的’，下面有人回复说‘好像是复旦的’，还有人说‘他女朋友在旁边等他，好甜’。”

    屋里安静了一秒。

    谢训猛地坐起来：“什么？”

    侯小天把电脑转过来给他看。

    屏幕上果然有一个帖子，标题是《今天在徐家汇看见一个发传单的小哥》，下面贴了一张照片——远远拍的，但能认出是谢训，旁边站着一个人，是背对着镜头的。

    评论区已经有人认出来了：

    “这不是经管大侠吗？”（由于为室友出头食堂一打二被称为经管大侠大侠）

    “旁边那个是他女朋友？看着好眼熟。”

    “我靠，真该死啊。新闻系大四女神啊。”

    谢训盯着那张照片，愣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行吧。”他又躺回去，“发就发了。”

    林向宇看着他：“你不怕宝镜看见？”

    谢训摇摇头。

    “她已经看见了。”

    林向宇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那就行。”

    熄灯了。

    黑暗里，谢训躺在床上，想起今天下午的事。

    想起高宝镜站在路边等他时的样子。想起她说“我害怕”时发抖的声音。想起她喝那杯凉奶茶时的表情。

    他想起很多事。

    然后他想：得赶紧赚钱。

    不是为了租那个公寓。是为了让她不那么害怕。

    窗外，晚秋的月亮还是很亮。

    他闭上眼睛。

    周日早上，高宝镜收到一条消息。

    是谢训发的：

    “房子你租，我陪你搬。钱我赚，但不去工地了。但发传单真的不行吗？那个挺轻松的，不累。”

    高宝镜看着这条消息，笑了。

    她回复：

    “发传单可以，但得戴帽子。昨天你耳朵都冻红了。”

    谢训秒回：

    “知道了。”

    她又发了一条：

    “奶茶挺好喝的。下次我还请你。”

    谢训回：

    “今天行吗？”

    高宝镜看着那四个字，嘴角翘起来。

    “行。”

    她放下手机，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那栋楼的墙，阳光还是照不进来。但她看着那堵墙，忽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压抑了。

    至少，有个人愿意为她发传单。

    至少，有个人站在那儿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