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向宇看向夏昀。

    夏昀沉默了几秒，然后站起来，走到自己书桌前，打开抽屉。

    他拿出那个指纹盒。

    “这个。”他说，“算不算证据？”

    管超看着他，没说话。

    夏昀把盒子放在桌上：“管超翻垃圾桶翻出来的。指纹，粉末残留，都在里面。”

    “那为什么不——”侯小天话说一半，自己顿住了。

    为什么不拿出来？

    因为拿出来，就不是处分的问题了。

    下药、故意伤害、校园霸凌——够宋子豪喝一壶的。但也够管超喝一壶的——私自取证、没有走正规程序，弄不好连周淮都得搭进去。

    夏昀看着管超：“你想什么时候用，就什么时候用。”

    管超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先放着。”

    谢训抬头看他。

    管超的目光落在那个盒子上，表情很平静。

    “他还会动手的。”他说，“到时候，一起算。”

    那天晚上，330寝室很安静。

    谢训坐躺床上不停打着字，管超对着墙不知道在想什么，侯小天难得没说话，李大鹏抱着小龙坐在角落。

    林向宇靠在床头，忽然开口：“这事不能这么算了。”

    夏昀看向他。

    林向宇的目光扫过屋里每一个人，然后说：“宋子豪今天在食堂说了什么？”

    没人接话。

    “他说管超‘澡堂的事’。”林向宇说，“当着那么多人的面。”

    管超的背僵了一下。

    “他知道。”林向宇说，“他知道那天下药的事。他故意当着夏星辰的面说，故意让管超动手。打起来，他占便宜。不打，他继续恶心人。”

    谢训抬起头：“你想干什么？”

    林向宇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他想玩，那就陪他玩。”

    第二天上午，林向宇把几人叫到“暂栖地”，林妙妙拉着夏昀去发现“大新闻”了。

    废弃厂房里，阳光从破窗户里漏进来，在地上切出几道光。李大鹏在角落，侯小天坐在破沙发上，谢训靠墙站着，管超站在窗边。

    林向宇站在中间。

    “目标只有一个。”他说，“让宋子豪在全校面前丢脸，当众出丑，而且抓不到我们任何把柄。”

    侯小天眼睛亮了：“怎么搞？”

    林向宇没回答，看向管超：“你从药店买点东西。”

    管超愣了一下：“什么东西？”

    “强效泻药。”林向宇说，“安全无副作用，拉到腿软那种。”

    管超沉默了两秒，点点头。

    林向宇又看向谢训：“宋子豪每天下午都去打球？”

    谢训点头：“球场东边那个场子，雷打不动。”

    “明天下午，你去球场。”林向宇说，“假装打球，把他放在场边的饮料掉包。”

    谢训想了想：“他喝的饮料有固定的牌子？”

    “脉动。”侯小天举手，“我观察过，他每次打完球都喝一瓶蓝色的脉动。”

    林向宇看向李大鹏：“大鹏，你去买一瓶一模一样的。”

    李大鹏抱着小龙，认真点头：“买几瓶？”

    “一瓶。”林向宇说，“多了没用。”

    他又看向管超：“泻药，兑进去。剂量你自己算，别出事就行。”

    管超点头。

    林向宇的目光扫过几个人。

    “第一步，下药。第二步——”

    他顿了顿。

    “第二步，澡堂。”

    侯小天兴奋得差点从沙发上蹦起来。

    第二天下午三点，阳光正好。

    谢训穿着球衣球鞋，拎着一瓶新买的脉动，晃到球场东边的场子。

    宋子豪已经在打了。他光着膀子，投三分球，姿势还挺标准。马骏和李成在边上陪着，一个负责捡球，一个负责喊“好球”。

    谢训在旁边找了个场子，一个人投篮，眼睛余光一直盯着宋子豪那边。

    打了大概二十分钟，宋子豪停下来，走到场边，从包里掏出他的脉动——蓝色的，喝了一半。

    他拧开盖子，仰头灌了几口。

    谢训的手指轻轻蜷了一下。

    宋子豪把瓶子放回包里，又上场了。

    又打了二十分钟，他再次停下来，这次喝完，瓶子空了。他把空瓶往垃圾桶里一扔，继续打。

    谢训收了球，晃悠着走到垃圾桶旁边，弯腰系鞋带。

    两秒。

    他的手伸进垃圾桶，把那空瓶捞出来，塞进自己包里。

    然后他走到球场边的自动售货机，买了一瓶新的脉动——还是蓝色的。他背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