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床上坐起来，发现谢训已经穿戴整齐坐在床边，手里攥着那张银行卡，眼圈发青——明显一夜没睡。
“训哥？”夏昀压低声音，怕吵醒其他人。
谢训抬起头，眼眶里全是血丝，但眼神很亮：“睡不着。”
夏昀点点头，轻手轻脚下床。两人洗漱完走出寝室楼，秋末的早晨已经有凉意，食堂方向飘来包子的热气。
“先取钱。”夏昀说，“然后你联系宝镜姐，让她直接去机场。”
谢训愣了一下：“机场？”
“你们俩今天必须回去。”夏昀边走边说，语气平静得像在安排实验步骤，“她弟弟在看守所，她妈在医院，她一个人撑不住。你陪她回去，该找人找人，该跑腿跑腿。”
谢训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重重“嗯”了一声。
ATM机前，夏昀把卡插进去，输入密码。
余额显示：50,000.00
谢训站在旁边，看见屏幕上的数字，呼吸停了一瞬。
夏昀没有犹豫，按下取款金额：10,000。
机器哗啦啦点钞的声音里，谢训忽然开口：“夏昀，这钱……我一定尽快还你。”
夏昀把厚厚一沓钱取出来，转身递给他：“先办事。”
谢训接过钱，手有点抖。他看着夏昀，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出一句话：“我谢训这辈子，欠你的。”
夏昀摇头，没接话，掏出手机开始查机票：“今天上午十一点二十，有一趟飞重庆的。来得及吗？”
谢训看了眼时间——八点四十。他深吸一口气：“来得及。我让宝镜直接去机场汇合。”
两人从银行出来，谢训忽然停住脚步。
“还有件事。”他说，声音有点哑，“昨天晚上的钱，我得先还给大家。”
夏昀看着他。
“那些钱，是兄弟们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谢训说，“管超那一千，是他一个月生活费。向宇那一千二，是他打算买相机镜头的。猴子那两百多，是他攒着想换把好吉他的。大鹏养着COCO，每个月开销也不小。我不能让这些钱在外面过夜。”
夏昀沉默了两秒，然后说：“我陪你。”
九点整，330寝室。
谢训推开门的时候，林向宇正在穿鞋，管超在叠被子，侯小天顶着一头乱毛从床上坐起来，李大鹏抱着他的恐龙玩偶迷迷糊糊地问“怎么了”。
谢训走到屋子中央，把那沓钱放在桌上。
“兄弟们。”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停下手里的动作，“昨天晚上那些钱，我现在还给你们。”
他从那沓钱里数出一千二，递给林向宇。林向宇没接：“训哥，你这是——”
“拿着。”谢训把钱塞进他手里，“宝镜弟弟的事，夏昀已经帮我解决了。这些钱，你们自己留着用。兄弟们的心意我都知道，但大家也不容易。”
林向宇看着他，最终没再推辞。
接下来是管超的一千，侯小天的两百多。
谢训手里还剩三千多，他看向夏昀：“江天昊那两千，我没法亲自去还了。夏昀，帮我跟耗子说声谢谢。”
“江天昊那边我去。”夏昀说，“他昨天晚上十一点翻墙从上体过来送钱，我得去见他一面。”
谢训愣了一下：“他翻墙来的？”
夏昀点点头，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说是‘人命关天的事，能等明天？’”
屋里安静了一瞬。
管超低声说：“这个江天昊……”
侯小天挠挠头：“比我还疯。”
李大鹏抱着恐龙玩偶，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小龙说，这人能处。”
众人愣了一下，然后有人笑出声。这是管超出事后，屋里第一次有人笑。
九点半，夏昀站在复旦大学门口，等到了骑着单车气喘吁吁赶来的江天昊。
“昀哥！”江天昊跳下车，脑门上全是汗，“你昨晚说钱够了，到底怎么回事？我回去一宿没睡踏实！”
夏昀把那两千块递过去：“事情解决了。这是你的钱，拿着。”
江天昊瞪着眼不接：“你逗我呢？我翻墙出来送钱，你让我拿回去？”
“训哥陪宝镜姐回重庆处理事情，钱够了。”夏昀说，“你的心意我们领了。训哥让我跟你说声谢谢。”
江天昊看着那沓钱，忽然叹了口气，接过来揣进口袋：“行吧。不过下次再有这种事，你第一个打我电话。”
“好。”
江天昊挠挠头，忽然笑起来：“对了，妙妙说你变了。我看也是。以前你哪会大半夜站走廊里给人打电话借钱？”
夏昀没说话，但嘴角翘了一下。
“行了，我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