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传来的水龙头滴答声和某个寝室隐约的说话声。他靠在墙上，掏出手机，通讯录往下翻，停在“江天昊”上。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那头传来江天昊标志性的大嗓门：“昀哥！这么晚打电话，有事？”
夏昀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高宝镜弟弟出事，需要一万块私了，现在凑了五千多，还差四千六。
“我操，这么大事！”江天昊那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从床上爬起来，“你等着，我翻墙出来，马上把钱送过去！”
夏昀愣了一下：“现在？都十点半了。”
“废话！人命关天的事，能等明天？”江天昊的声音里带着理所当然，“我这儿还有点积蓄，两千块够不够？不够我再找室友借！”
“够了。”夏昀说，“我这边还差四千六，你两千，我再找妙妙借五百，差不多。”
“行！你把地址发我，我半小时到！”江天昊挂了电话。
夏昀看着手机，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这个人，从来都是这样，二话不说，先冲再说。
他接着拨通了林妙妙的电话。
“夏昀？”林妙妙的声音有点迷糊，像是已经躺下了，“怎么这么晚打电话？”
夏昀又把事情说了一遍。
林妙妙听完，声音立刻清醒了：“天哪！宝镜姐弟弟才十六岁？进了劳教所这辈子就完了！你们还差多少？我明天一早就把钱送过来！我这儿有五百，够不够？”
“够了。”夏昀说，“谢谢。”
“谢什么谢，咱们谁跟谁。”林妙妙顿了顿，忽然压低声音，“夏昀，你最近……怎么样？”
夏昀靠在墙上，听着电话那头轻微的呼吸声。
“还行。”他说。
“还行是什么行？”林妙妙不依不饶，“我听猴子说，你们今天整宋子豪了？还打起来了？”
夏昀嗯了一声：“联谊会上，让他出了点丑。”
“活该！那种人就该治！”林妙妙义愤填膺，然后又担心起来，“后来呢？他没报复你们吧？”
夏昀沉默了两秒。
林妙妙敏感地察觉到不对：“怎么了？真出事了？”
“他报复了。”夏昀说，“管超。”
他把澡堂的事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传来林妙妙吸鼻子的声音：“太过分了……管超那么好的一个人……他现在怎么样？”
“不太好。”夏昀说，“但我们会处理。”
“你们打算怎么办？”
夏昀把自己的计划说了——查监控、提取指纹、找证据。
林妙妙听完，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夏昀，你变了。”
夏昀愣了一下：“什么？”
“以前你遇到这种事，肯定第一反应是报警，走正规程序。”林妙妙的声音很轻，“但现在你会先考虑证据，会想着保护兄弟，会用脑子而不是只用规则。”
夏昀没说话。
“这是好事。”林妙妙说，“你越来越像个……正常人了。”
夏昀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你这是夸我？”
“当然是夸！”林妙妙笑了，然后叹了口气，“其实我这边最近也发生了好多事，都不知道从哪说起。”
“说说。”夏昀说。他靠着墙，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走廊里依然安静，他忽然觉得这个夜晚也没那么糟。
林妙妙清了清嗓子，开始絮絮叨叨地讲起来——
“叶吉平老师，就是我们那个特可爱的辅导员老师，国庆前布置了个作业，让我们拍一组‘假期生活’的照片。你知道我们班那些人，放假全玩疯了，收假那天随便从网上扒了几张图交上去。叶老师一眼就看出来了，也不生气，就说‘没拍好的同学，这周末咱们集体出去补拍’。”
夏昀想象着那个画面：“然后呢？”
“然后周六我们全班去了趟植物园。”林妙妙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你是没看见，那群平时谁也不搭理谁的人，到了外面反而热闘起来了。余皓教殊词摆pose，肖海洋扛着摄影器材到处跑，毕十三举着相机拍了一堆树叶——他说这是‘自然的纹理’。洛雪在旁边笑他，他就一本正经地给人讲构图原理。”
夏昀听着，脑海里浮现出那些画面。虽然只见过毕十三几次，但他确实能想象那个人一本正经讲构图的样子。
“后来我们围在一起看照片，路桥川把所有人的照片都导进电脑，一张一张放。放到最后，屏幕上突然出现一张钟白的单人照——是她站在一棵银杏树下面，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照在她脸上。”
林妙妙的声音变得温柔起来：“那张照片是路桥川拍的。他没说，但大家都看出来了。钟白盯着屏幕看了很久，